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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 姜弦自詡知輕重,可不知為何, 這次她心里反倒是升起了幾分的怪異。
她不由就想起了陳書沅聽之色變的陶邑寧,身若蒲柳、聘聘婷婷, 口中念著“見淵”的樣子。
姜弦搖搖頭, 消了幾分亂想,便折身去看踏雪和追影了。
追影這幾日沒有見到陳淮, 正使著小性子。
它抬起馬首, 看著向他走過來的陳淮噴了噴鼻息, 竟然扭頭靠向了姜弦。
姜弦推了它一把, 怎料它又蹭了過來。
姜弦輕笑出聲:“侯爺, 你看,多日不見,連追影都和你生疏了。”
聽起這話,陳淮不經(jīng)意似的看了一眼踏雪。
純白若雪的鬃毛被姜弦打理地根根分明, 體態(tài)優(yōu)美強(qiáng)健,是不可多得的好馬。
“踏雪,你看看誰來看你啦。”
姜弦清泠泠的聲音里夾雜著柔情,輕輕拽著踏雪看向他,像是用足了耐心。
陳淮忽的心神一晃。
“你對踏雪未免太好。”
“它是戰(zhàn)馬,戰(zhàn)馬如同戰(zhàn)士,少不了上陣殺敵的。”
姜弦不以為意貼著踏雪:“它是侯爺送給我的馬,我當(dāng)然要待它最好。日后就算上了戰(zhàn)場,它也是最好的。”
說著姜弦還筆劃道:“我怕它只長膘,每天還騎它去溜達(dá)。”
陳淮停了幾息,他像是欣賞一般看著姜弦逗弄踏雪。
良久,才低低道:“過幾日,景寧王要在馬場里賽馬,帶踏雪一起過去。”
停滯一下,他又道:“當(dāng)然,你若不想帶它去,我們便不去了。”
姜弦聽這個哪有不想去的道理。
踏雪本就出自馬場,宣平侯府地方再大,也不夠它酣暢淋漓跑一遭。
姜弦怕陳淮反悔似的飛快答應(yīng),又突然想到了陳書沅。
怪不得前幾日開始,她就每天拽著元一往外跑,若是沒猜錯,也是去馬場里挑馬去了。
“侯爺不如同書沅也說說這事,她估計也挺樂意去。”
姜弦話里有話,陳淮怎能不知道。
不過他只是斜睨了她一眼,淺淺淡淡道:“她自己去便是。”
*
春夏之交,暖風(fēng)融融。
馬場上旌旗揚揚,一聲一聲的馬嘶傳來,看臺上的人都被這份熱烈所感染。
突然,遠(yuǎn)處傳來叫好聲,看臺上幾位貴女仰頭遠(yuǎn)眺半晌,什么都看了個模糊。
文淵侯家的姜云靈“咦”了一聲:“阿姐、阿姐,發(fā)生什么了,我要去看看。”
姜云鳶今日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一直有些神游。
直到姜云靈搖晃著她,才反應(yīng)過來。
姜云鳶道:“阿姐帶你去看看?”
話音落,陳書沅揭開竹簾走了進(jìn)來:“不用了,是景寧王府的侍衛(wèi)長和孟大哥在比弓箭。”
陳書沅口中的孟大哥便是靖侯世子孟思昭。
在看臺上閉目養(yǎng)神的陳安洛聽到這里,微微睜開了眼,便看見陳書沅正喜氣洋洋地同姜云鳶說話道:“云鳶,你可沒見,孟大哥這么多年外放,非但沒把弓馬騎射落下,反而更勝一籌!”
陳安洛輕輕咳了一聲,陳書沅立馬止住話題回了頭。
她拋下姜云鳶,徑直走到了陳安洛身邊。
“阿姐,你怎么還咳嗽?”
陳書沅皺著眉:“二哥給你的紫藤沒用?”
陳安洛抬眸,一雙瀲滟光彩的眼睛襯得她的皮膚有些蒼白。
這紫藤是南地沼澤里生出來的,并非尋常紫藤,怎會沒有用。
她之所以叫陳書沅過來,無非是陳書沅才和姜弦關(guān)系融洽,她不想看她和姜云鳶太近往來。
陳安洛抿了口水:“二哥和姜夫人來了嗎?”
陳書沅一怔,便立刻知道了陳安洛的想法。
她聳聳肩,跪坐在席上:“二哥上次陪姜弦來草場,說是后山有大片大片的野花,許是浪漫去了吧。”
陳書沅沒有刻意壓著聲音說話,故而這話想不聽見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