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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在京城里傳得沸沸揚揚、引無數人好奇是誰攀上宣平侯這高枝的結果終于揭曉。
花轎自定邊軍十六位大將之一的湯宗彥將軍家繞城而出。
雖未有紅裝十里,但對于一位側夫人來說,亦是盛宴。
自然,只要與宣平侯粘上的事情,必然少不了討論。
不久,京城里便有了各色各樣的傳聞。
以往,姜弦定然要說句傳言一傳十、十傳百,不可信。
可這次,沒想到京城的百姓倒比得上廷尉府斷案了,什么侯爺只是隨便選了個女子、湯將軍也沒有義女、那女子只是個賣酒的……
姜弦盛裝走在將軍府的長廊里,看著一直在身側的湯宗彥道:“湯叔你看,我從你這兒出嫁,不知日后為你要添多少閑話。”
湯宗彥絲毫不在意這些,他只是看著姜弦,十年前的小姑娘如今出落成了絕色,一顰一笑都含著她父母最為精妙的地方。
他抿了抿唇,笑道:“湯叔記得,你小時候,就這么小的時候——”
湯宗彥比劃了一下繼續道:“提著羊肉湯來九原大營為叔叔們送湯。”
“那時候湯叔就在想,是什么樣的人配得上我們九原的小仙女……”
姜弦聽著,不由自主便哽了一下。
九原平靜的時候,千里冰雪地。天地上下,晶瑩一片,干凈地像是最為淳樸的靈魂。
那時候父親和叔叔們就在雪原上打獵,湯叔還為她做過一個狐皮圍脖兒。
“可惜了,云畫不能穿正紅色的嫁衣。”
姜弦搖搖頭,金色的垂珠步搖合著她小山堆疊的烏發一起晃動。
“能為侯爺做事情,這不算什么。”
湯宗彥腳步微微一凝,旋即又不動聲色跟上姜弦。
他似是有什么要說,最后嘆了口氣:“罷了,你說了算!”
過了長廊,黎桉早就候在了那里。
他是周嬤嬤的孫子,按道理算是姜家的家仆。
可姜弦從來沒有拿他當成下人,一直是作為弟弟般悉心教導。
黎桉一直盯著,看著姜弦出來了,立馬就跑到了她跟前。
“阿姐,雖然咱不是過去做大夫人,可我心里你就該配侯爺那樣的英雄。”
“你出門,我就得按著最全的禮節,背著你走。”
姜弦啞然失笑。
這十三四歲的少年,毛還沒張全就罷了,他知不知道她是過去做托兒?
不過,黎桉既然有這份心,她也沒什么好說的,干脆就趴了上去。
湯府外,道路兩側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陳淮納的是側夫人,并非迎娶正妻,故而他不會到場,只是讓衛硯來迎親。
而側室出嫁,又是在下午時分,等按著規矩到了宣平侯府,天色已經有幾分昏暗了。
姜弦透過用深紅細紗團成的圓扇,借著宣平侯府一路亮著的紅燈籠,瞥見了精致的圓拱門下站著的人。
銀朱紅色的發帶束起頭發,深紅色的喜服。
他負手站在那里,斂去平日里所有的凜冽,便如天上月、云間鶴,飄飄不似凡人,讓人不敢靠近。
“等什么?”
陳淮見姜弦停了下來,自己就迎了過來。
他隔開送親的眾人,低聲道:“害怕,還是后悔了?”
姜弦習慣似的抬頭,一雙眼睛倏然從扇面里露了出來:“沒有。只是覺得侯爺這樣清風霽月的人,我即便是做托兒,也像是占了便宜。”
便、便宜?
陳淮看似面無表情地伸過手,將姜弦的扇面舉高,直到將她的臉遮地嚴嚴實實,方才跨進了瑞安院。
側夫人的禮節不如正妻,用不著拜天地,故而姜弦只是依著陳淮,給長公主敬了酒。
“姜弦,既然侯爺選了你做側夫人,那你便要爭氣些。”
上頭的話幽幽傳來,姜弦抬眼從諸多遮擋中看了過去,上座華貴雍容的女子,正以一種同樣打量的目光看著她。
兩側避開陳淮,還站著兩位女子,那便是之前見過的樂寧鄉君陳安洛和敏寧鄉君陳書沅了。
姜弦雖然心里想著這事怕是要讓殿下失望,但行動上卻是執扇躬身下去:“夫人,姜弦明白了。”
說著,她悄悄看了過去,衡陽長公主似乎并不打算讓她起身,而是要繼續訓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