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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陳淮終于放下了書。
衛硯是他的副將,平日行事定然是他安排,不過今日……
陳淮只一想就明白了,他道:“去接人了。”
未等蕭向忱再問什么,衛硯已經領著人進了府衙正堂前的院子。
蕭向忱遙遙看著,那映入眉目的姑娘,身著釉藍色斜襟短襖,錦葵紅的百褶裙隨著她的步態浮動,如若生蓮。
這、好家伙。
蕭向忱一眼也不錯看著姜弦,漸漸覺察出不對。
他不動聲色看向陳淮,可陳淮又像是什么事也沒有。
蕭向忱慢慢坐了回去,看著衛硯向陳淮告罪:“侯爺,屬下擅自做主請了姜弦姑娘?!?
未等陳淮說什么,那個叫姜弦的姑娘搶先道:“侯爺,我是自愿過來幫忙的!”
她言語輕快,連帶著還有她鈴蘭發簪發出的幾聲細微的、清泠泠的響聲。
正堂安靜了一息。
陳淮抬眸看過去,正對上她熠熠生彩的眼睛。
“罷了”,陳淮看著姜弦,平靜地陳述情況:“現下的三具尸體,一具已經下葬,另外兩個有了尸癍?!?
“與你而言,恐怖了些?!?
蕭向忱聽著,喝茶的手頓然停下,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陳淮能說出的話?
不等他腹誹完,便聽得另外的、絲毫不為難的聲音。
“沒關系的!”
姜弦燦然一笑,眉眼彎成新月:“侯爺你吩咐就好!”
第2章 二.弦 她若是錯了怎么辦?(大改,真……
天際漫起了暗云,平白給北軍府衙帶了幾分肅殺感。
十來個仵作正立在北軍府衙停尸房門口等著陳淮。
廷尉府和北軍仵作誠然眾多,其他的則罷,但要說氣味,坦言,陳淮更相信姜弦。
她對氣味的敏感可以說是天賜,甚至她可以聞出同一日沉的酒哪一壇沉得更好。
思及此,陳淮微微一停,看向姜弦。
姜弦其實隱隱約約感受到難聞的味道,畢竟放置了四五日的尸體,即便是北軍的仵作悉心保護,也免不了腐爛。
但在陳淮看向她的時候,她還是果斷點了點頭。
停尸房環境不算閉塞,不過那門打開的一瞬間,姜弦還是覺得高估了自己的水平。
她忍不住干嘔一聲。
陳淮應聲轉眸,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姜弦已經捂著胸口低頭擺手:“沒沒沒,侯爺 。”
“我可以?!?
姜弦說的絕不是客套話。
她一進到房間,便按著仵作的指引到了蓋著白布的尸體前。
仵作打開了白布,兩具尸體面容已經有些猙獰,形態僵硬,尸癍爬伏在露出的皮膚上、坑坑洼洼,看得她頭皮發麻。
姜弦又是一陣惡心。
但一想到能幫到陳淮,她竟然奇跡般忍了下來。
她靠近了些,微微屈下身體,隔著手帕輕輕一嗅。
剎時間,腐敗的臭味鋪天蓋地席卷過來,差點讓她閉了氣。
姜弦緩了一口氣,怕自己認錯,竟又閉著眼睛甄別了一番。
良久,她才確定似的睜開眼:“除了臭味,有一股麝香味兒。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官宦家常用的香,比如這位大人,用的是沉香,另外的大人似乎死的太久了,聞不到。”
“還有……一種我從來沒接觸的,類似小葉紫檀香,但絕對不是?!?
姜弦說完,在場的仵作都睜大了眼睛,“姑、姑娘,你可真厲害!”
一個仵作道:“我們這么多人,除了新來的那個嗅到一絲絲辨別不出的氣味,其余人可一點兒也沒感覺到?!?
姜弦聽到仵作這么說,一雙漂亮的小鹿眼一彎,靈動極了。
她道:“那個仵作也很厲害,如果他愿意,我倒是想請他來我的酒坊來判酒。”
衛硯一邊幫仵作把白布蓋上,一邊開玩笑道:“姜姑娘這是要到我們北軍搶人?”
姜弦揉著帕子,感嘆一聲道:“誰不想在侯爺手下做事情?”
“唉,我怕是搶不過侯爺?!?
說著,她驀地轉眸向陳淮,竟然恰好看到陳淮倏然而逝、極其淺淡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