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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放離道:“說他膽子小,也沒有那么小,可他就是怕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哄得多了,孤便懶得再哄他。既然做王妃他整日擔驚受怕,那就做皇后吧。”
白雪朝聽得一怔。
薛放離說這番話,白雪朝當然知道他的用意。
其實這幾日,江倦昏迷不醒,白雪朝心急,薛放離更是幾近瘋魔,白雪朝并非沒有看在眼中。
光是他命人打砸寺廟,又綁去許多僧人,就惹來了眾多非議,若是放在往常,連白雪朝都得皺眉道一聲荒唐。
可事關江倦。
白雪朝還沒老糊涂,知道這位新帝做這些,是為了他的外孫。
但饒是如此,白雪朝作為長輩,還是不免會為江倦擔憂。
這也是方才江倦攔住他,不要他行禮,白雪朝卻要等薛放離發過話了,才不再掙扎亂動的原因。
往日江倦被養在身旁,白雪朝從未想過要江倦日后如何,他只想他這外孫,不要太出眾,做一個普通人,平安順遂足矣,所以許多事情都沒有教過江倦。
可是現在,白雪朝又有點后悔了。
江倦什么也不懂,現在薛放離愿意縱容他,那么以后呢?
若非江倦在場,白雪朝有許多話想與薛放離說。
比方說,他這個外孫從來沒有壞心,日后他若是哪里做得不好,好好與江倦說,不要對他發脾氣,待他耐心一點。
比方說,若是江倦惹得他不悅,這絕非江倦本意,他只是真的不懂,不要責怪他。
但是現在,薛放離又說他坐上這個位置,是為了江倦。
白雪朝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薛放離又平靜地說:“白先生年紀大了,既然來了京城,不若就留下來。”
薛放離看了一眼江倦,“他也能少擔心一些你。況且……日后孤再惹他生氣,也有一個去處,更有人為他撐腰。”
“白先生待在京中,也可以看一看,孤對他這樣,究竟只是一時,還是一輩子。”
白雪朝的顧慮,薛放離完完全全地說了出來,也為他提供了一個解決方式。
江倦倒沒聽出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涌,只是聽見薛放離說讓白雪朝留下來,也覺得這個主意好,江倦很是期待地問:“外祖父,你要不要留在京城呀?”
白雪朝看著江倦,笑得很是和藹,“你想外祖父留下來嗎?”
江倦點頭,“當然想的。外祖父你在這兒,我還能多陪陪你呢,你要是回去了,我們一年才能見上幾面,我不想這樣。”
白雪朝注視著江倦,過了好一會兒,他慈祥道:“好,乖孫想外祖父留下來,外祖父就留下來。”
留下來也好,他能多陪一陪斐月,他在京中也有許多舊友,時不時可以出來聚一聚,在山中逍遙,留在京中,陪著他這外孫,自然也是快活的。
江倦一聽,眼神晶晶亮,“好!”
白雪朝拍拍他的手,見江倦笑彎了眼睛,也不由得跟著笑了起來,“乖孫去哪兒,外祖父都陪著你。”
江倦過來探望一趟白雪朝,竟還有了一份意外之喜,白雪朝也會留在京城,他別提有多高興了。
只是白雪朝到底年紀大了,又病了這么一場,他們說了這么久的話,多少有點乏了,江倦便沒有再拉著他說話,而是與他道別,讓白雪朝休息。
至于白雪朝的病情,江倦問了蘭亭,得到已無大礙的答復以后,這才與薛放離回到了轎中。
“回宮?”
“嗯。”
江倦點點頭,轎子被人抬起,結果還沒走多久,就有一人追了過來。
“陛下!陛下!”
“皇后——!”
江倦掀開轎簾,喊叫的人是高總管,他抱著一個冰鑒,跑得氣喘吁吁,江倦連忙道:“先停一下。”
轎子被放下地,高總管總算追了上來,他扶在一旁的墻上,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的,“皇、皇后,這是您上回要吃的……”
“要吃的冰酪。”
高總管從冰鑒中捧出一只碗,江倦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他與薛放離去行宮之前,他嫌熱要吃的東西。
只不過當時很不湊巧,高管事才去準備,就有人傳報弘興帝病重,江倦只好立刻與薛放離動身趕去行宮,并沒有吃到冰酪。
江倦接過這只碗,對高管事道謝:“謝謝。”
高管事笑了笑,“沒什么。皇后,您快些嘗一嘗。”
江倦就吃了一小口。香濃的奶味,細膩冰寒,入口即化,里面還放了薄荷,清清涼涼的,很是解暑。
只一口,江倦就愛上了冰酪的味道,他感慨道:“好好吃。”
高管事見狀,頗是得意道:“奴才跑遍了京城,總算找到了這個方子,讓后廚照著做,皇后喜歡就好。”
頓了一下,高管事又道:“既然皇后喜歡,奴才回去就把方子交給蘭亭,待她回了宮,也可以一并帶回去。”
江倦點頭,“好。”
可是他說完,又意識到了什么,這才后知后覺地問高管事:“你不與我們一起進宮嗎?”
高管事小聲地說:“皇后,奴才還有個相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