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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真的穿書了。
江倦陷入了沉思。
“江大人,江大人——!”喜婆匆匆趕來,喜氣洋洋道,“吉時要到了,三公子得往離王府上送了。”
江倦聞言,倏地抬起眼,眼神亮得驚人,喜婆看見他的臉,怔了一怔。
少年容顏極盛,縱是一身寡淡的素色衣衫,也不曾遮去一分顏色。或因方才的拉扯,他的頭發散落大半,垂落在肩頭,少年膚色太白,唇色又太淡,只顯得人更為孱弱,仿若風一吹,就會散開來。
都說尚書府三公子是從鄉下來的,沾染了滿身小家子氣,與那鄉野村夫無異,今日一見,怎會這般的、這般的……出塵脫俗?
當真是這樣的神仙公子把二公子推進了湖里?
喜婆心里直犯嘀咕。莫說是她,連江尚書都有些發愣,只覺得江倦的眼神過于清亮,不同于往日的陰郁。
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冷哼一聲,“怎么?你有話要說?”
江倦費力地抓住他的衣擺,終于說出了穿書以來的第一句話:“快,扶我起來,別誤了吉時。”
江尚書:“???”
他掀起衣擺,后退一步,好似江倦是什么臟東西,恨不得退避三舍。江尚書只當他現在打擊過重,開始胡言亂語了,不以為然道:“來人,把三公子送上轎。”
三月廿一,宜嫁娶。
離王府上,懸燈結彩,鞭炮齊響,好不熱鬧。
花轎一路搖晃,江倦坐在里面臨時抱佛腳,努力地回憶相關劇情。
這個離王,書中對他描寫不多,除了是個病秧子以外,還用了兩個詞來形容他。
罔顧人倫、暴戾恣睢。
至于這場婚禮,文中的江倦還沒送到就咬舌自盡了,倒是主角受在重生前,有過一段回憶。
——“離王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他令人畏懼,更令人恐慌。江念記得自己從下了轎起就低著頭,不敢窺視分毫,那一路走得心驚膽戰,更可怕的是,中途他竟發了病,江念目睹離王殺了許多仆從,血流成河。”
好像蠻可怕的樣子。
江倦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沒有困難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
問題不大,他活不過三章,江倦你可以。
“新人到——!”
喜婆高聲呼喊,離王府的人忙不迭上前相迎,江倦深吸一口氣,被攙扶著下轎,他兩腳剛落地,耳旁便傳來破空之聲,有支箭迎面射來。
江倦僵在原地,長箭堪堪擦過他的耳廓,削斷了一縷長發,釘在他身后的轎子上。
江倦臉色蒼白——嚇的。他下意識抬起頭,結果又是“嗖嗖”幾聲,兩支箭往他的方向射來,江倦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
有刁民想暗鯊我!
驚慌之中,江倦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眼。
男人清瘦挺拔,如竹如鶴。他膚色蒼白,唇色卻又是極紅,穿著一身黑金色長袍,本是極盡張狂的顏色,偏生他氣質溫雅,生生壓下了這份輕狂,只顯得矜貴不已。
他的身份也一目了然。
離王,薛放離。
見江倦望向自己,薛放離漫不經心地頷首致意,拉弦,松手,他再度向江倦放出一箭。
“嗖——!”
“王爺,夠了,夠了!”王府的管事小聲道,“三箭定乾坤,三箭就夠了。”
薛放離收手,把弓箭交給管事,緩緩向江倦走來。
“本王聽說,新人下轎要向花轎射箭,用以驅逐晦氣,但本王許久不曾練習箭術,方才有一箭失了準頭,”薛放離語氣溫和,“嚇到你了吧?”
江倦愣愣地沒答話。
這是離王?
那個罔顧人倫、暴戾恣睢的離王?
頓了一頓,薛放離又誠懇道:“三公子,是本王唐突了。”
江倦:“???”
好半天,江倦才慢吞吞地搖頭,“啊,沒事。”
薛放離見狀,仍是神色歉然,“三公子沒事就好。本王才想起三公子患有心疾,受不得驚嚇,應當與三公子提前說好才是。”
話音落下,他笑了一下,一派光風霽月、芝蘭玉樹。
江倦:“……”
是不是哪里不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