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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淼正要掙脫開看看他的情況, 剛分開一條縫又被段含按了回去,一口氣噎在胸口里差點沒上來。
他咳了咳,段含這樣隱藏, 他反而越發覺得古怪。
不過段含這悶葫蘆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要他一下子跟個炮仗似的叭叭叭每天遇到的不快,那也不太現實。江淼只能先往好處想,起碼這次段含沒一個人鉆起來,還會和他親親抱抱求安慰了, 也是一大進步嘛。
之前我們不是約定好的嘛,有什么不高興的事情就說出來。江淼循循善誘地安撫他,如果是工作上的難處, 雖然我不能幫你解決, 但是好歹也能聽你撒撒氣嘛。事情憋在心里憋在久了,別人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也會難過,是不是?
段含嗯了一聲。
耳邊江淼還在絮絮叨叨,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坦誠, 就像前兩天,你明明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可是還是自己憋著,我打電話發短信怎么找你就是不回, 還是我去酒吧找你才知道了這件事。說起來,雖然我也有許多毛病,但是我只有一點好,負面情緒絕不積壓,生氣了我肯定要找個人叭叭叭,說完就開心了
你對我坦誠嗎?段含忽然問,你還有沒有事情瞞著我?
我跟你說我
江淼笑容微微一僵。
氣氛凝滯了兩秒。
段含復又問:你還有沒有事情瞞著我?
江淼怔了半晌,笑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說:你說我的身份嗎?其實我一直都是
我不是在問你江家人的事情,和你我的出身、婚約無關,你是不是還有一件事瞞著我?
段含聲音很啞,他緊緊摟著江淼,像是摟著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縱然看不到臉,江淼也能從這個擁抱里嘗出一點無助、和渺茫希望的味道。
他嘴角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是有一件。
江淼有想過要坦誠,又或者是一輩子就這樣瞞下去,他可以在段含身邊做個永遠快樂的小孩。
可是一旦離開,他就不是了。
他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他是陳龍蘭的獨女,他是性別為女的女人。
只有在段含這里他才是真實的。
我一直想和你說,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不禁咽了咽嗓子,腦子一團亂,說出去的每個字都恨不得按下刪除鍵重來一遍,他只能時不時地笑兩下緩解尷尬的氣氛,這件事說起來有些荒誕,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我自己也不會相信的。之所以沒告訴你,一方面是我們之前沒有一個正式的關系,二是我一直沒想好怎么和你表明,我怕你不信
段含更加難過了。
他一直知道江淼有許多秘密,可是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想到這些都和自己有關。
如果不是那次江淼的小姨不小心說錯口,他可能這輩子都發現不了。他自己尚且花了好幾天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江淼這個局外人又怎么能輕易說出口呢?
我信。段含緩緩吐出一口氣,我現在相信了。
是啊,我
江淼話到嘴邊,忽然一愣,啊?你說什么?你知道了?
什么情況?
段含什么時候知道的?他什么時候露餡兒的?
說起來,自從小姨和他聊完之后,他就一直不對勁。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是不是我小姨
段含嗯了一聲,不怪她,是我不小心聽到的。
江淼:
他就說!他就說陳龍玉好歹也是自己的親人,段含怎么可能不分青紅皂白的給她臉色看。
也難怪了,誰聽到自己對象會變男變女估計都會心情大變。
他嘆了口氣,正要把這件事來龍去脈說個清楚,徹徹底底把所有誤會解開,就聽見段含在他耳邊自責地說道: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得這樣的病,是我對不起你。也怪不得我們相遇的那一天,你好像就有些不太喜歡我。事已至此,我向你保證我會認真接受治療,但是接診的醫生告訴我,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我這樣特殊的情況。
他咬了咬牙,語氣艱難,醫生說治愈的機會很難,而且下一代也有遺傳精神病的風險。這是我的問題,如果你因為這個想要和我分手,那我、我
他我了半天,還是沒舍得把那句甘愿承受給吐出來。
到這個地步,理智是一回事,感性又是一回事。
好不容易才談了兩天的戀愛,轉頭就要因為這種情況分手,無論是誰都會不甘心的啊。
不是,你等會兒。
江淼聽了大半天,越聽越迷糊。
怎么聽起來像是段含得了病,倒不像是他性別泄露的事情?可是怎么又扯上治不好了,聽他的意思不是精神病嗎?
更何況這倆男的也生不出下一代,這想遺傳都沒辦法啊。
還是說段含想去抱養一個?
他越想越亂,根本不知道段含在說什么,干脆直接問了,你得了什么病啊?
事已至此,即使再難以啟齒,也沒有不說的必要了。
段含想到醫生和他絮絮叨叨的那幾個小時,眼睛里的光又黯了黯,是是性別認知障礙。
?
江淼呆住了。
是針對性的性別認知障礙。段含繼續說,醫生選了三十二張不同人種不同性別的人物圖像給我分辨,除了來自泰國的幾個案例,其他的我全都分辨出來了。可是我把你的照片給醫生看,所有人都在告訴我你其實是個女孩子。
江淼:
我不相信,我不敢相信。段含聲音都發抖了,我翻遍我的朋友圈照片,別人我都能一眼分辨,可是只有你醫生也沒有遇見這種案例,他連夜聯系了美國赫連威醫院的精神科權威專家,我也和他打了視頻電話,可、可是沒有用。
他怎么都沒想到,命運弄人,他唯一的發病對象竟然就是他的戀人。
他只認錯了江淼。
江淼:
江淼不知道怎么說,他心情很是復雜。
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這件事情太過魔幻,也不太好說出口。可是段含這個小傻子珠玉在前,他一時間只覺得哭笑不得,別的什么緊張的、忐忑的情緒全都煙消云散了。
不得不說,他從來沒發現段含還能說段子。
不是你的問題。你是對的,我就是男人。
本來以為到死也不會說出的秘密,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說出了口。
江淼渾身輕松,忍不住狠狠地搓了搓段含的腦袋。
這傻子抱得很緊,他費力得像是撕膏藥一般好不容易把人拉扯開,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段含的側臉,目光望過去時十分認真,又帶著幾分無奈的心疼。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清楚沒有。江淼一字一句,慢慢告訴他,我是男人,你了解的那個江淼才是真正的我。
你是這世界上關于我的唯一正解。
作者有話要說:段總:我藥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