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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幾秒,慢慢走下樓來,拖鞋經過木樓梯,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江淼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扭頭過來,看見他后微微一怔,緊接著露出笑來,段先生你還沒洗漱啊?
段含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靜靜地看了他兩秒,嗯下來喝杯水。
哦哦。
江淼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走路這么輕差點嚇死人,還好電話掛得早沒給段含抓到小辮子。
客房里有浴缸,你可以泡個澡好好休息休息。段含不知道江淼在想什么,他摸摸鼻子,去廚房里倒了杯冰水,放在手里也不喝,有一句沒一句地和眼前的人搭話,我平時上班早下班晚,再加上高峰期,到家應該很晚,你可以不用等我。
到了家也不一定來得及吃晚飯,公司有時候趕上業務繁忙的時候,早中晚三頓飯全在辦公室解決。段含并不打算讓江淼等他回來開飯,每個人的生物鐘都不同,萬一人家習慣下午四五點就吃晚飯呢?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表露這層意思,江淼直接說道:那我晚飯煮晚一點,要是涼了到時候再給您熱一熱吧。對了,您一般吃什么口味?重口還是清淡的?有什么喜歡吃的肉或者素菜嗎?我可能做川菜比較拿手一點。
段含:我
他沒來得及插話,江淼那張小嘴又說開了,段先生吃早飯嗎?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其實兩邊做起來都不麻煩,要是西式的話不知道家里有沒有面包機烤箱還有咖啡機這些。中式的更加方便了,您喜歡吃哪家的包子豆漿?遠一點也沒事,我可以坐著公交去拿
段含:都、都可以。
他只是想圈養一只小羊,定期喂兩把草。沒想到招回來一看,好像是只小蜜蜂。
第二天一大早六點鐘,江淼就被管家的奪命連環call給叫醒了,告訴他證件已經辦好,正在約定好的路口等他來拿。
江淼打了個濃重的哈欠,裹著一床白被子慢騰騰地坐了起來,重重地拍了自己好幾個巴掌。
他在江家住慣了,乍一下回到這種兩層打通的商品房小別墅,也還是有些輕微的不習慣。以往一起來女傭就已經幫他備好了牙刷和牙膏,只要他愿意,早餐都能直接端到他的嘴邊喂他吃。
現在一切都要自食其力。
江淼看著衛生間的鏡子,一邊刷牙一邊打量這間小小的衛生間相較于正常人而言,段含的家絕對不能稱得上小,而且地段還在中心商業區,簡直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他吐出口里的泡沫,不由地感嘆,紙醉金迷的生活好是好,可是也太容易養成廢物了。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大錢有大福,小錢有小福,對于他這種普通人來說,還是讓腦袋清醒一點比較好。
六點半左右,江淼趕到了指定地點,車窗一搖下來,他就看見了司機和管家。
這是身份證,戶口本,還有你的出生證明,都是一些經常用到的東西。學籍證明太匆忙了還沒來得及做。
一下車,管家就把零零散散地一大堆的東西裝到小袋子里,遞給他,小姐要是需要的話,可以把具體的信息短信發我,最快明天就能搞定您的所有資料。還有什么別的需要嗎?
啊被塞了個滿懷的江淼呆了呆,夠了夠了。
只是簽個合同而已管家這是直接給他捏了個假人啊。
他望著袋子里的東西,心情有些復雜。
那就好。
管家松了口氣,她熬了大半夜催人去做這個,就是怕打擾了小姐的追人大計。
再看看小姐,雖然衣服穿得還是昨天那身,但是應該是洗過澡的,頭發和身上都散發出一股很清新、帶著一點恬淡氣息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香味,一聞就知道不可能是臭男人會用到的味道!
再看小姐的頭發,因為有些天生自來卷的原因,如果小姐洗完頭發后不吹干,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就一定會卷翹,但是現在并沒有。
小姐的頭發十分柔順地長在她的腦袋上!
這正好說明跟她同居的那個朋友是個女生,會用甜甜的沐浴露,還會用吹風機吹干剛洗完的頭發。
管家深吸了口氣,一步一步地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得出結論的那一刻,她反而釋然了。
小姐她,果然是個同性戀啊。
第7章 (修完)
江淼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管家心中已經被蓋章成了百合,他拿著檔案袋松了口氣,一看時間估計段含也要起床上班了,就趕緊去超市買了點生活用品作為掩飾。
好在出門之前為了偽裝自己的去向,他特意從冰箱里拾掇出兩片面包片,蓋上芝士片和生火腿,還有沒泡的咖啡放在餐桌最顯眼的位置,要是段含真的起床洗漱,看見了應該也不會覺得他在偷懶吧
江淼匆匆忙忙地趕回去,昨天段含把大門的電子密碼告訴了他,正好方便他進出。
不過打開門一低頭,他就發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同。
昨天段含帶他進來的時候,皮鞋脫下之后就放在了大門口的小地毯上,沒有單獨放回鞋柜里。江淼當時以為這是段含的習慣,于是跟著照做了,自己的運動鞋挨在皮鞋身邊,不遠不近的像個小跟班。
他剛才出門之前還清清楚楚地看見是兩雙鞋,現在小跟班回到了他的腳上,黑皮鞋也不見了。
現在才早上六點半哎,段含好歹也是個總裁,沒必要起這么早上班吧?還是說他有晨跑的習慣?
江淼想來想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干脆走到二樓去輕輕敲了敲段含的門,聲音很輕,不會吵醒段含,但是如果他醒著就一定會聽見。敲了兩三聲也依舊沒有回應,江淼手掌搭在門把手上,想了想還是沒進去,悄無聲息地下了樓。
廚房嵌在客廳旁邊,兩扇磨砂門大開著,從門口進去的時候不一定會注意到,但是從樓梯上走下來,往大門口一拐就能看見他的餐桌。
江淼一下樓就看到了,餐桌上沒有三明治的聲影,只剩下一個沾了點番茄醬的碟子,還有一杯莫名出現的咖啡杯,杯口還殘留著一點淺褐色的水痕,杯底已經空得一干二凈。
一看就是被某不知名的老鼠席卷過。
江淼震驚了,他的三明治還沒放烤箱烤呢,上面的芝士片都還沒融化,火腿也是從冰箱里拿出來切好的,嘗一口都是冷掉渣的肉味,段含也不至于饑不擇食吃這個吧?
他趕緊去看了一眼烤箱和微波爐,很好,插座上都沒通電,廚房的垃圾桶里也沒看見殘羹剩飯。
江淼:
突然有點絕望。
就在這時,手機上忽然彈出了一條微信的語音消息。
江淼心里咯噔一聲,點進去一看死亡語音居然還有二十幾秒,只能硬著頭皮點開聽了。
段含似乎已經下了車,一邊走路一邊發語音,他沉靜的聲音裹挾著皮鞋走過地磚時噠噠噠的聲響,格外空曠深遠。
我現在已經在公司了。我的衣服放在房間的臟衣簍里,麻煩你送去干洗,順便把上一次的衣服帶回來。干洗店的聯系方式我放在床頭柜上,找不到路的話可以打車去,□□帶回來報銷就好。家里麻煩你打掃一下,尤其是用過的衛生間,我房間的浴缸一定要清洗,這個我很在意。
江淼趕緊翻出紙筆一邊聽一邊記,還沒抄完、段含又發來了一條短語音,只有幾秒的時間。
他快速地把待辦事項整理了一遍,然后繼續聽那一條新語音。
段含的聲音透過手機的揚聲器漸漸傳了出來,對了,今天早餐很好吃,謝謝。
江淼:
您怕不是味覺失靈。
還是說,段總比較生猛,就好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