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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琰煜慢半拍的反應過來,腳下一個踉蹌,冷峻的神色險些崩塌,眼底惱羞成怒一閃而逝。
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百年如一日的高冷淡漠。
飛劍幾不可察的顫了顫。
祁琰裕順勢背過身,挺翹的臀部消失在季君竹眼底。
他冷著臉,迎風而立,面無表情道:“修真者以煉體為先,區區冷風若是受不住,本尊便不會修煉至今日修為。”
季君竹愣了愣,忽然想起下山時,夢澤提起祁辭染說過的話。
“仙君那人與尋常男子并不同,他心底存了一口硬氣。玄天大陸史上修煉至元嬰期修為往上的男修,唯有他一人不曾依靠過女子元陰之力澆灌。他之所以被稱呼為辭染,是因不染微塵,世無其二。”
“人人都說主人驚才絕艷,靈根資質過人,是以能克服男子身體修行滯礙,大成就加身。”
“可是自古以來極品變異靈根的男子仙君并不是唯一,卻只有他一人打破了玄天大陸男子長長久久受制于的法則。仙君他比旁的男子與眾不同只是多上一口不屈服的硬氣。”
“你怕是不知道,五百年前季住死后,主人在劍冢待過整整一百年,與百萬斷兇劍生存在一片天地。我從未看過一位男子對自己如此狠。”
“四百年前清華宗所有長老皆是預測,主人一定會死在浩瀚劍刃中。但是他卻不僅活著走出劍冢出來的時候修為已是化神期,滿頭黑發變成了銀絲。他出來時,一身劍意收斂不住,但凡離他三寸遠的人,皆是匍匐于地,他那時是真的成了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不似真人。。”
夢澤雖只是寥寥數語,季君竹去過清華宗劍冢,再清楚不過,兇劍皆是無主之劍,戾氣沖天。
人身處其中,一個時辰已是不能忍。而祁琰昱以兇劍劍意為養,在絕境中領悟劍道,所歷體膚之痛絕非常人能忍。
此刻寒風確實不能與他當年所受之苦相提并論。
季君竹眼底有一瞬間恍惚。
當年她為完成任務,將超前意識形態加諸于他的身上,也不知對錯。
他這些年所受之苦與之后悲慘命運想比,到底孰輕孰重。
已是算不清。
當年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是任務世界,而祁琰昱便是任務世界里的紙片人。
她能毫無愧疚的改造他。
可是如今當這個世界成了她生存的世界,曾經的紙片人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將過往鮮血淋漓的展現在她的面前時。
不得不說季君竹此刻心底生出指甲殼大小的心虛。
難怪五百未見,如今的小道士冷漠似個冰塊,他甚至分不清她眼底明晃晃的逗弄。
她方才眼神如此露骨明顯,分明是有意提醒他,紫衣薄衫雖好看,衣料單薄,容易貼合在身子上。
她瞧見倒是無礙,畢竟曾經塑料姐妹情。
但是旁的女子見著,指不定滿腦子污穢思想。
可是他卻沒能心領神會,明明五百年前那道士敏感的狠。
正兀自出神。
飛劍徒然向前,季君竹下盤不穩,猝不及防向前顛簸兩步。
上半身不受控制前傾,與前方紫衣仙君恰巧撞了個滿懷。
糟糕……
祁辭染此人,最是受不得女子近身。
五百年前的教訓,前幾日斷崖懲罰。還有今日抱著他睡了一覺……
此番再次投懷送抱,她怕是還沒有實行睡他的計劃,就將被此人趕出山門。
心底暗叫糟糕,季君竹強行穩住身形,求生欲極強的往后退。
哪里知道御劍飛行速度不降反增,她重心不穩,腳未邁開,人便要從飛劍上掉落,。
上頭紫衣仙君聲線沉郁,音色中夾帶了絲啞音。
他冷著臉命令道:“別動。”
說完似是怕她真的掉下去,伸手虛虛環住她的腰,手臂卻刻板的停頓她腰前一寸之地。
季君竹心底有些復雜,祁琰昱刻板的似工具人。
無欲無求,是以無悲無喜。
此事若放在五百年前,他應是怒極攻心,追著她不死不休。
可是除了斷崖那日,云落出現后,他迫于臉面處置了她外。
他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表情,似乎對此時漠不關心,再也生不出人類的喜怒哀樂一般。
五百年前的小道士即使性子清冷,但眉眼之間仔細尋找尚存著人間歡喜。
而如今辭染仙君高高在上,所有神情如出一轍,清冷刻板,如一朵被人精心打磨無可挑剔的高嶺之花,再沒了作為人應有的貪嗔癡妄。
如果一個人眼底沒了喜怒哀樂,七情六欲,那么他……
季君竹心底指甲殼大小的心虛感再次放大,因為從夢澤口中得知祁辭染曾在劍冢待過一百年。
她隱隱有種預感,他如今這幅不染塵埃、無欲無求的模樣極有可能是她當年造作而致。
五百年前為了令他擁有足夠強的自尊自我意識,同時也為了加快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