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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乍一眼瞧過去,絕不會有人會將這兩人認作要一人,可若是看得久了,就會發現。
這兩人,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轉眼間,他的臉上便如結了一層冰霜,深邃的目光看過去時,水鏡頓時潰散,消失在空氣中。
第11章 奇和尚
楊夫人雖是個狐妖,卻是個小圓臉,長相沒有絲毫屬于狐貍精的妖嬈氣不說,瞪著杏眼時,看起來清純得很。
反倒是和尚懷里的某人,芙蓉面桃花眼,笑起來格外勾人。
也不知誰才是那個狐貍精。
不過這個笑在和尚看來,別有深意,這姑娘就是太善解人意了,為了不讓他擔心,竟然強撐著在笑。
你不是大夫么,快給她看看!和尚若不是懷里抱著人,都恨不得將那狐妖給拽過來。
楊夫人忐忑地上前,正要為池星沃把脈,就見他眼睛眨了眨。
我沒事,就是肚子有些疼,也不知會不會影響肚子里的孩子,和尚我有些累了,想休息。池星沃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聽起來倒挺像那么回事。
我們先回客棧!和尚說到這,看向正站在一旁,半彎著腰為姑娘看病的狐妖。
倍感壓力的楊夫人眼睛也不亂瞟了,只是當她的手指撫上池星沃的手腕時,心慌意亂的她根本沒有發現池星沃那比尋常女子略粗的骨骼,更別說從池星沃的脈搏中探出什么來。
她沒想到眼前這個不知來路的和尚如此厲害,她在青羊城這一帶待了百來年,去過的地方也不少,卻從未見過這般厲害的人,就連風聲都沒聽見。
不管是離得近些的名寺圣僧,還是離得遠些的門派才俊,她都略有耳聞,這個和尚倒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
夫人并無大礙,只是平日里需多注意休息,切勿過于勞累池星沃使的眼色她也看到了,并不真的認為他身體不適。
聽完診斷,和尚松了口氣,在池星沃的催促下轉身離開。
就在楊夫人以為逃過一劫,打算立刻與相公跑得遠遠的時,那走得越來越快的和尚又突然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淡淡的一眼,差點讓她早就隱藏起來的狐毛現了形。
那和尚根本沒有想過放了她,他只是暫時空不出手來罷了。
楊夫人心里燃起了一股火燒眉頭的危機感。
跑,必須趕緊跑!
池星沃又拽了拽和尚的衣袖,和尚這才轉過身,抱著人離開。
回了客棧,上了二樓,池星沃發現樓上樓下都沒人,也不知是還沒回來,還是不敢回來,亦或是回來沒有出來。
池星沃被輕柔地放在榻上,和尚僵硬地坐在一邊,干巴巴地說了一句:你睡吧。
池星沃知道這家伙心里想些什么,肯定是打算趁他睡著了,再去追殺那楊夫人。
他不理解,為什么和尚要殺那狐妖,明明兩人無仇無怨的,那狐妖也不是個心壞的,為何偏偏要趕盡殺絕。
休艷女那般厲害都被你打跑了,為何你這次傷得這么重?就是那狐妖分明在和尚面前無還手之力,怎么就淪落到這個慘樣了。
和尚沒有看躺在榻上的人,只道:那些都是凡人。
無法理解和尚的邏輯,池星沃很不解:凡人又怎么了,既然打了你,你就該還手,這是自我保護啊!
池星沃的話,與和尚心中的認知大不相同,方丈可不是這么說的,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與他說這樣的話,他下意識就覺得池星沃是錯的。
不可傷害凡人!和尚果斷道。
那速度太快,快到池星沃覺得這家伙估計連他說了什么都沒聽清吧,就把一直刻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為什么不能傷害凡人?凡人也有好壞啊。
和尚想了半天,不知該如何反駁,又道:不可傷害凡人!
池星沃此時還不覺得如何,雖然覺得和尚的想法有些奇怪,但人家是和尚啊,也許就有這么個規定呢。
他又問:那你又是為什么要殺那楊夫人?
她是狐妖。和尚的聲音高了幾分。
雖是狐妖,可她不曾害人,還做了許多善事,你剛剛也看到了,有很多人維護她,并不介意她妖的身份。
和尚又道:她是狐妖。
池星沃悟了,連不舒服也懶得裝了,他半坐起來,兩眼直視和尚:所以你的意思是妖就該殺,凡人就不能傷害?這什么邏輯啊!
和尚點了點頭。
池星沃眼一瞪,不可思議道:你還搞種族歧視?
和尚不解:什么是種族歧視?
種族歧視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啊,看不起人家妖怪,對人家心存偏見,對待凡人卻寬容大度的很。咋覺得和尚越來越像法海了,還好比那老和尚好看得多。
我沒有!
這下池星沃弄不懂了,這和尚即使被普通人打的鼻青臉腫,也沒有還手,可對著一個從未做過惡的狐妖,卻執意要取其性命。
他只當這家伙心中對妖怪存有偏見,這才有兩種不同的態度,可通過和尚的回答,他又明白不是。
不管是妖怪也好,凡人也罷,其實和尚都沒真正在意,在他眼里都是一樣的。
那他為何如此呢?
那你為什么對凡人和妖怪的態度完全不同?
理應如此。
和尚說的理所當然,池星沃則覺得莫名其妙:理應如此?誰家的理?哪兒來的理?你們佛家不都講究什么眾生平等么?
這一番話把和尚說得有些懵:長輩說過,理應如此。
池星沃呆住了,猜測和尚待的地方可能不是什么正經寺廟,就是這傻家伙還不知道:人分善惡,妖也是如此,怎可對妖如此鄙薄,你
想了想,他還是收住了嘴,既然和尚骨子里就認為自己是對的,哪怕他再怎么解釋,也只會招來對方的厭煩,他不能突然就沒頭沒腦地否定。
你身上的傷疼不疼,我帶你去上藥吧?
坐姿端正的和尚四肢早有些麻木,可這句話卻像一汪溫泉,流進了和尚僵硬的四肢百骸,心也脹脹的,他笑了。
我不疼。
這還是池星沃第一次見他笑的樣子,這一路上和尚對他的態度雖然軟和,但一直沒笑過。
原來他笑起來還挺好看的,眼睛一彎,像兩個小月牙,還有兩個小酒窩,真是孩子氣的可愛。
怎么可能不疼,這么重的傷,走吧,我們去買些藥。池星沃翻身下榻,利落地穿上鞋,他大邁開步子,就去拉門,只聽還沒動的和尚問在身后問。
姑娘,你身體可好了?
到了半夜,和尚等池星沃睡熟,自己頂著一頭一臉味道莫名的藥膏去了回春堂,只是那時回春堂內什么人也沒有了。
他又急匆匆趕回客棧,卻見那客棧的二樓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勢最兇猛的地方,正是他們住的地方。
第12章 怒和尚
睡得迷糊的池星沃,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被放在火上烤,淋漓的大汗讓他看起來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又熱又悶,池星沃掙扎地睜開了眼,只見那雕花床上的帳幔都燃了起來,火苗一直往他的方向撩,房間內早已成了一片火海。
原來不是夢,是真的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