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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鐸惡狠狠掛斷了電話。
憤怒歸憤怒,但他明白韓博說得沒錯,自己昨晚撒完酒瘋,已經徹底沒有什么形象可言了,這是他和馮鳶最后的機會,如果說不清楚,他可能以后跟她都不會再有可能。
她昨晚既然能發善心帶他回家,大概對他也還懷有一絲情意,應該能耐心聽他說兩句,不至于太快把他轟出去。
想到這里,他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在屋內浴室洗漱完畢,又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準備出門去看看情況。
值得一提的是,在浴室洗臉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神色古怪地端詳了自己好久。
馮鳶家是二層的小型別墅,是她當初從南逢投資的別墅區里隨便選了一套房型好的,客房在二層,走廊里靜悄悄。
他順著樓梯來到客廳,無意中一抬頭,見客廳墻壁上掛了一座古銅色仙鶴形狀的掛鐘,正是他去年圣誕節送她的禮物。
——大圣誕節的,你給我送終(鐘)?
——我這不是看這掛鐘造型好,想著跟你名字挺像的么!
——我是鳶,不是鶴。
——嗨,反正也都是鳥。
想到往事,他勾起唇角,若有所思地笑了。
那個女人,嘴上說著不喜歡不在乎,可也還是把他送的東西留下了啊。
只要她心里還有他的一席之位,情況就還算不得最糟糕,他康鐸最大的優點,就是擅長迎難而上。
正巧這時,外面傳來密碼鎖的聲響,緊接著馮鳶提著兩個袋子,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愉悅的笑容尚未完全褪去,被她看個正著,她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傻樂什么呢?看來昨晚的酒精度數確實很高,會毒害智商的那種。”
康鐸沒回答,他指了指墻上掛鐘:“這鐘,挺配你的裝修風格。”
“啊……還可以吧。”馮鳶掃了一眼掛鐘,模棱兩可道,“雖然很俗氣,但我正好缺個看時間的東西,順手就掛上了。”
盡管這掛鐘,和她別墅的整體風格也不太協調。
“嗯,能給你報時,就算這鐘的榮幸了。”
“你這油腔滑調哄女孩兒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
“……我怎么就油腔滑調了?你對我偏見是不是太深了?”康鐸簡直要冤枉死,但他又爭不過她,只能訕訕轉移話題,“你買什么了?”
馮鳶輕哼:“去對面的酒店訂了早餐,韓博說你昨晚光喝酒沒吃飯,胃病回頭又犯了,我可付不起責任。”
他常年在各個城市飛來飛去,行程繁忙,作息不規律,又經常因為做音樂廢寢忘食,自然就落下了胃病。
她買了叉燒包、蒸餃和兩種咸粥,拿出來依次擺在餐桌上,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這是塵世間最平凡的煙火氣,但是由心上人親手織就,所以格外溫暖。
康鐸望著桌面出了很久的神,直到馮鳶推了他一把:“愣著干嘛?吃飯啊。”
“……噢。”
于是接下來,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喝粥,一邊拿余光瞄著馮鳶。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馮鳶身上,她坐在那里雙腿交疊,眉眼精致,栗色的波浪長發光滑如緞,美麗雍容。
這顏值和身材,就算進娛樂圈也是九分,不過娛樂圈烏煙瘴氣的,馮大小姐嫌麻煩,也不愛演戲。
半晌,馮鳶抿了一口咖啡,似笑非笑地瞥過來:“我有這么好看嗎?”
康鐸干咳一聲,承認得倒挺坦然:“好看啊,當然好看。”
“好看也別多看,當心長針眼。”
ok,又被噎了。
于是康鐸秉持著食不言的原則,老老實實吃完了這頓早餐,飯后馮鳶收拾餐桌,又把垃圾扔出了房間。
她洗了手出來,煮了兩杯咖啡,坐在沙發上做手膜,邊做邊示意他:“要是沒別的事的話,喝完這杯咖啡,你差不多就該走了。”
“……你這逐客令是不是下得太急了?”
“急嗎?”馮鳶納悶,“我都收留你住一晚上了,客房的床也給你睡了,早飯也給你買了,你難道還想賴著不走?要不要我再資助你點路費?”
康鐸難以置信:“聽你這語氣,怎么好像把我當成個無家可歸的流浪醉漢呢?”
“莫非你不是流浪醉漢?昨晚撒潑打滾的不是你?”
“……”
康鐸氣得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誰知新煮的咖啡特別燙,燙得他差點都吐出來,他硬生生直著脖子咽下去,緩了口氣,這才一本正經地、神色冷峻地看向她。
“既然如此,那我問你件正事兒。”
馮鳶涂著手霜,懶洋洋的頭也不抬:“你問唄。”
康鐸指了指自己的衣領,怕她看不見,又特意湊得更近一點,讓她看清楚。
“我今早洗漱時,發現我襯衫扣子掉了倆,明顯是被人扯掉的——是誰扯掉的呢?”
馮鳶手上動作一頓,她面不改色,淡定回答:“我怎么知道?也許是你那群兄弟,也許是你的未婚妻何小姐。”
“好,扣子的問題暫且不論。”康鐸道,“那我襯衫肩膀這一塊口紅印,色號跟你嘴上的一模一樣——別嫁禍何萱啊,何萱很少涂這種大紅色系,她都是涂粉色系和豆沙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