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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不知道的竹里的事情太多了。
望舒客棧坐落在荻花洲,樣式頗為奇特少見的建筑已經有了一定的年頭,幾乎是倚著大樹建起來的客棧既有古意又具巧思,幽篁仰著頭打量了一會兒,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平臺的餐桌邊,“我餓了。”
點好菜之后她才想起什么來,“等會你們去找金……降魔大圣,我在這里等你們。”
派蒙原本正對著先送上來的果蔬拼盤流口水,聞言驚訝地睜大眼睛,“竹里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你不是和降魔大圣沒有過節嗎?”
幽篁托腮看向不遠處的霓裳花叢,“我也不知道。”
雖然想法是和他好好的見一面聊一聊,和他說一聲對不起,但走到了望舒客棧下她又不由得猶疑起來,真正要見面的話,應該對他打擊很大吧,鐘離死了,她雖說還沒有到那一步,不過已經是必死無疑了,她不后悔把金鵬留在鐘離身邊,可是畢竟是她從出生起就一直帶著的雛崽,之后也真正意義上相依為命了千余年的時間,她偶爾也能夠體會到鐘離對她的無奈從何而來,不過金鵬并沒有讓她操心過,倒不如說他實在是太乖巧,哪怕后期因為過重的殺孽產生夢魘暫時迷失心智欺壓在她身上的時候,也是迷迷糊糊地在不停道歉,她只希望留在鐘離身邊能夠引導他被世界所接納……她很有自知之明,金鵬理應被世人崇尚供奉,與他不同,他真誠地愛著生靈,也應該得到生靈的愛。
不,也不一定,說不定是她自視甚高,妄圖與鐘離相提并論,在親眼看著她被鐘離抓回璃月之后,真正認識到她對整個世界的惡意與不善之后,或許他會對她心灰意冷吧。
她在剛到蒙德的一段時間里總會想起金鵬緊緊地抱著她才能夠安穩入睡的模樣,憂心又不愿意回去,那時她才真正意識到金鵬對她有多重要,而因為不愿再見到鐘離而拋下金鵬的行為究竟有多惡劣……但她并不是會知錯就改的人,她甚至寧可找替代,雖然溫迪跟金鵬除了同樣可以操縱風之外的任何地方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相似處。
時間總歸撫平一切波瀾,仙與神大同小異,總有一天對于金鵬來說璃月會比她更加重要的,而她并不知道這一天是否已經到來。
想到這里,幽篁還是起身離開,“你們去見他吧,我……我去摘些花,我想吃甜甜花釀雞了。”
她走得很快,派蒙都叫不住,趕緊催空:“快去追呀,賣唱的不是說一刻也不要讓竹里離開我們的視線嗎!”
空搖搖頭:“她現在并沒有想要逃跑的想法,沒關系……烤乳鴿來了,你確定不吃嗎?”
“啊!吃!!!”
酒足飯飽,竹里還沒回來,但是她找了只小狗叼了一根木簽回來,上面寫著她在不遠處看風景,不必擔心,空暗中猜測這位降魔大圣應該與她關系匪淺,又不免心中酸澀,竹里的過去過于錯綜復雜,他根本沒有參與的余地……如果竹里沒有恢復記憶就好了,哪怕她像活死人一樣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渾渾噩噩,但至少他能夠完全擁有她,完全擁抱她,冥冥之中他有一種預感,他可能要永遠地失去竹里了。
她越是釋懷她的過去,他越是擔心她的未來。
懷著太過沉重的想法,走到即便是在望舒客棧也人跡罕至的更高一層的露臺,空深呼吸幾口,想要把這些繁雜的思緒拋開,讓自己沉浸在山水景色之間。望舒客棧的景觀著實宏偉,此時已是傍晚,放眼望去夕陽如血一般紅得刺眼,目之所及處是天地合籠,壓抑沉悶,幾只云鶴劃過視野范圍,留下一行疲憊倦怠。
空出神地望著遠方。
身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人,對方同樣少年模樣,身形清瘦個頭不高,但露出來的胳膊上覆蓋的薄薄一層肌肉卻無聲挑明了他的實力,對方漠然掃了他一眼,“百無禁忌箓……看來你們有備而來。”
雖說如此,對方卻并不愿意聽他們說明來意,丟下冷冰冰的勸誡就離開了,氣得派蒙虛空跺腳,“怪不得竹里不想見他,如果竹里和他吵架動手,我一定會支持竹里的!”
說著說著,她突然“咦”了一聲,“說起來竹里好像真的認識他,如果在這里大聲地喊竹里,這位降魔大圣會不會再出現呢?”
“他根本不認識竹里這個名字吧?”空給她潑了盆冷水。
“唔呃……也是哦,那我們還是去問問老板娘怎么和仙人相處好了,要是竹里在就好了,竹里肯定知道。”
然而竹里已經跑了,她寧可無聊到陪路邊看到的自稱叫小冥的小鬼玩跳房子,也不愿意回望舒客棧。
問完老板,派蒙一拍手,“不然這樣,我們先拜托廚師做好杏仁豆腐,然后跑去露臺喊竹里以前的名字,說起來叫什么來著……竹里,幽……呃,幽……幽篁!”
話音未落,少年仙人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后,俊秀的臉上半是驚半是怒,“你們是怎么知道這個名字的!”
派蒙嚇了一大跳,語無倫次半天,才找回了語言組織能力,“還,還沒準備杏仁豆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