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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陵作了一揖:殿下通透。
秦休意心中暗笑,他可是知道劇情的人,幸好這次重新看了筆仙給的書冊。此時,秦休意看著蕭無陵那面無表情的冷峻樣兒,滾滾紅塵從身過,一粒塵埃不染,仿佛這世間就沒有什么能讓這位仙君變一變臉色,秦休意忽然就有了耍賤的心思,偏偏想要去逗一逗他:
哎!
秦休意趴到仙君的肩膀上,小腦袋倏地耷拉在蕭無陵的頸窩里:
你說,你這第一天出現在我身邊,我馬車就翻懸崖了,你是不是北齊皇室派來對付我的小災星呀?
殿下說笑了。蕭某若是身份不白,國公世家又怎會不查,殿下未免對我們秦國世家的信任太低了些。
哇,這都不會變臉,清冷美人受果然名不虛傳。
秦休意撇撇嘴,笑了兩聲:哈哈,我開玩笑的,無陵不要放在心。幸得今夜有驚無險,走吧,我們從這小樹林里走。
殿下認得山里的路?
呃,不認得。
那殿下緣何要去走那小樹林呢?
秦休意心想,這還不是想走感情戲跟你啵小嘴嗎?
依蕭某拙見,還是原路返回的好。殿下,這邊請。
蕭無陵轉身帶路,心中想著,他身后這位殿下真是讓人看不透,時而傻的夠嗆,時而又聰明得讓人喘不過。先前此人掛在樹枝上,親眼看見他帶著眾人在搜尋,形跡可疑,卻什么都不肯問。想來這位太子也知道,若那時步步緊逼斥聲詰問,指不定他蕭無陵就狗急跳墻,殺人滅口,所以這位太子聰明地什么也不問。此刻,只剩下兩個人,閑來交談,這位太子便來開開玩笑、敲打一二,令人揣摩不出有何深意,這秦國太子果真不好對付。
秦國太子秦休意悶悶不樂地跟在后邊,他心里沒想那么多,只想著,往這邊走,那就是要徹徹底底走劇情了。按筆仙所寫,今夜的事還遠遠沒完。
北齊派蕭無陵暗殺秦國太子,先以馬車之事為開端,若此計成功,蕭無陵便不用再扮成什么太子伴讀作潛伏了。但馬車這事頗為冒險,一擊不成,只能日后緩緩圖,蕭無陵擔心事情敗露后,自己不能取得信任順利成為伴讀,所以準備了一招后手:他把這一消息悄悄透給了楚國人。
齊國恨秦國,而楚國恨齊國,又苦于自身實力不如齊國,所以,若能抓住北齊蕭無陵暗害秦國太子的把柄,便可利用秦國重創齊國,借刀殺人。因此,楚國人準備坐等馬車翻下懸崖,然后再下來將蕭無陵擒獲,移交秦國。
但楚國人漏算了一點。
秦休意心想,他秦國又不是廢物,自家太子馬車翻下懸崖,還不趕快來救?很快,秦兵就會封山搜救,蕭無陵算的便是這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到時,秦兵抓住一幫楚人,和一個楚人硬說是北齊人的蕭無陵,試想,驚魂未定的秦國太子到底會相信一幫氣勢洶洶的楚國人,還是會相信一個在考場上幫他作弊的蕭無陵?
所以,蕭無陵發現秦國太子竟掛在樹枝上沒死之后,就將手下的北齊人放跑了,因為他知道秦兵馬上就要來了,他的北齊手下人不跑,他才真的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秦休意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跟在蕭無陵身后,他家仙君真是算無遺策。
可惜,也還是漏算了一點。
秦兵什么時候來,誰也不知道,蕭無陵放跑了手下人,若楚國人很快找到他們,楚人會怎么想?
干脆把他們兩人都殺了,死無對證!
北齊蕭無陵暗殺秦國太子,而楚國只是殺掉敵國北齊的人,沒動太子。到時秦國也說不清楚到底誰殺誰,而且,楚國和秦國又不是什么友邦,秦王如今六十高齡,膝下卻只有秦太子一個兒子,殺掉他,于楚國有利無害。
秦休意抬頭環視四周,這里是懸崖谷底,楚人只要占據一個高地,強弩放箭,他和蕭無陵就要變成倆刺猬了。
當然,他的人設是氣運之子,萬箭齊發一個都射不中他,但是,他的仙君就沒有那么幸運了。
秦休意看著眼前蕭無陵挺拔的背影,他記得他看過的那本人物小傳上有寫,北齊皇室為了控制蕭無陵,從小就在他身體里種了蠱毒,每每發作,疼痛不堪,蕭無陵一直以為自己是先天疾病所致。而今夜,他又不幸被楚人一箭射中左腿。
那一箭不是要害,若是常人養一養也就過去了,可因為蠱毒,蕭無陵體內陰毒加劇,從此,每逢下雨,他的膝蓋就疼得無法下地行走,不出三年,左腿便廢,從此武功斷絕,也再也不可能上馬騎射,哪怕只是像正常人一樣站著,站不出一盞茶功夫,腿就受不了,形如廢人。
慘,怎一個慘字了得。秦休意心中搖頭,若要論算無遺策,誰又能算的過筆仙本人?他心里無端生出了一種憤懣之情,可憐他的仙君,失憶穿書,被迫接受筆仙讓他接受的設定和記憶,還要時時刻刻受到折磨。
可真要罵,還又不能罵筆仙,因為歸根結底,仙君是自愿修行的。秦休意是真想不明白,仙君一個大圓滿修為,究竟有何執念,要這樣發瘋似的磨煉心性。
山高月小,兩人走在懸崖谷底,夜梟飛遠了,唳鳴漸止。此刻很靜,草叢里竟連一絲蟲鳴也聽不見,清涼的夜風吹拂著發梢,撥動著萬葉簌簌。秦休意耳力上佳,他似乎聽到有什么東西在樹枝里
殿下在想什么?蕭無陵問。
啊?哦,我在想啊,如此良辰美景
咻
一道破空聲倏地傳來!
箭。
無陵小心!
秦休意聽音辯位,猛地拉過蕭無陵,借力將自己換過去,說巧不巧,那箭本要射中蕭無陵的,突然那位置換成了秦休意,箭力不知怎么就減了五百分,最終輕輕擦過秦休意的大腿,咻地沒入草叢中。
殿下,這邊、山洞。
蕭無陵冷靜地將他摟過來,兩人在箭雨中奔跑,秦休意緊緊貼在無陵懷里,有他氣運加成,那些箭也無法再射中無陵了。
兩人奔至一處隱秘山洞,暫且藏身,蕭無陵撕下袖子:
殿下,我給你包扎一下。
嗯。
不知為何,蕭無陵總覺得秦休意的聲音有一點虛弱。但他方才確實看過一眼,秦休意的傷確實只是輕輕擦過,那傷口比切菜切到手還要小,即使不包扎,自然放著,也應該沒有什么大礙。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蕭無陵警覺,他擋在秦休意前面,怕是楚人搜進來了。
然而來者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小松鼠?!
少主?殿下?你在吧!我聞到你了
西川措跳了進來,大尾巴在他身后一抖一抖,當時他與秦休意共同掉下懸崖,落進了不同的地方,他在樹林里找了好久,總算找到秦休意。
然而,西川措一跳進來,就聞到了一絲很淡的血腥氣,他立刻緊張起來:
我們殿下怎么了?
蕭無陵鎮定道:你不必擔心,殿下無事,只是被箭矢擦傷,我已為他包扎過了。
被箭擦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