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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正儒用手機給倆人打著光,昏暗的燈光下白輝半跪在地上,額前的頭發好像長了一點,這么低著頭正好遮住他的眼睛,晦暗不明的光線下,白輝的臉部輪廓更是英俊了幾分。
白輝略微粗糙的溫熱手掌觸到小腿肌膚的那一刻,柳正儒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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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白輝的身影幾乎是一瞬間就消失在了同學們眼前,眾人調侃陸羽的聲音也隨之湮滅下去。看著隱入夜色的白輝,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是看到對方眼里的驚奇。
陸羽面色僵硬地坐在大石頭上,默默地將被扒開的那只手收好放在腿上。想到剛剛白輝干脆利落地把她拋棄的樣子,她心里就一陣憤懣!
白輝看著柳正儒小腿肚上的血痕,心疼地說:以后再也不讓儒哥單獨行動了。腿上的傷口是被一塊尖銳的石頭給劃傷的,這會兒摻著泥土和血漬,在手機昏暗的燈光下看得令人心驚。
柳正儒聽著白輝的語氣,無奈地笑了笑說:不過是偶爾,我這也是不小心
我不希望你受傷!白輝執拗地強調。
好。柳正儒從來沒有聽到過白輝對他這么硬氣的說話,當下頓了頓便下意識地應了好。
白輝說完話就有些后悔了,自己這樣會不會對柳正儒太兇?他幫人把褲腿沾血和泥灰的布料給撕開,悶悶地補充道:儒哥你受傷了,我很難過的。
青年跪在跟前委屈的樣子像是討要主人安慰的小狗,柳正儒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白輝的頭。他突然想起了在留觀室里遇到的那對同性戀人,當時他們也說了這樣一句話你受傷了難過的還不是我。
白輝著急忙慌的樣子在腦海里浮現,對方委屈又難過的語氣,自己幾次三番的心情不定,看到白輝與其他女生靠近時心情的煩悶等等的一切,在這一刻仿佛都有了一個答案。
柳正儒心里就像是有一個塵封已久的鐘,被人用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在他心里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綿遠流長。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對白輝這么上心了。
原來他的心情,叫做吃醋嗎?
這輩子的一開始,他就想著要改變白輝的命運。他自以為是還白輝上輩子送給他的那些恩情,不想自己卻在不知不覺間陷了進去,等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拔不出來了。
柳正儒上輩子沒喜歡過什么人,與他最親近的朋友也就是白輝。
這輩子的他,喜歡上了白輝。
儒哥?儒哥?白輝輕輕拍了拍柳正儒的肩膀,見人回過神后便說:同學來找我們了,我先拉你上去。
柳正儒從自己的心思里出來,這才發現小土坑被眾人的手機燈照得亮亮的。其他人在場,他趕緊先壓下心中的想法,拉著白輝的手一點點往上挪。
他并不是不能走路,只是動作幅度大了一點就會扯開傷口,疼痛異常。
聽到柳正儒小聲的痛呼聲,白輝悄悄地放小了步子,手上用力試圖讓柳正儒可以爬得輕松一點。
好在同學們也都很積極地幫忙拉人,小土坑也不是很深,倆人很快就被拉了上來。
上來后柳正儒這才發現,小土坑邊上一圈廢舊電線矮矮地圍著,自己腳踩空的地方正好是插著警示牌的地方,難怪他感覺自己好像踩著什么一起掉了下去。只是夜晚太黑,他根本沒注意到這邊還有小心靠近的區域。
同學們也發現了這圈矮電線的坑爹之處,紛紛吐槽,這不就是擺明了要絆人一腳嗎!
白輝擔心柳正儒走路不方便,剛準備開口說不如讓他來背,就見柳正儒拉緊了他的手臂,不讓他亂動。流血讓柳正儒的面色有些蒼白,他淡淡地說:沒事的,你扶著我走過去就好。
柳正儒身走路時板挺直,除了面色有些蒼白,他從容狀態根本讓人想不到他傷口很深。加上黑燈瞎火的,白輝只是撕了臟的褲腿,這會兒褲子破破爛爛的更是沒人注意他的傷口。
陸羽撐在其他女同學身上,昂著頭面色不滿地從白輝身邊經過。
而白輝專心扶著柳正儒,根本沒給她一個眼神。
跟在邊上的幾個同學就笑著調侃說:看看我們系草大人,說拋棄陸大美女就拋棄,都不帶流連的。
白輝啊,你這對朋友重視的程度,我都覺得兩肋插刀這個詞你可以深情演繹了哈哈哈哈。
以后不會是要拋棄女朋友來找你朋友吧?!哈哈哈
柳正儒抓著自己的手稍稍用了點力,白輝就察覺不對了。擔心柳正儒會介意同學開他們倆的玩笑,他皺著眉,心情很是不好:飯你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
調侃的那幾個也不知道白輝怎么會這樣當真了,還擺了臉色,他們也變了變表情,沉默了兩三秒,才尷尬地笑著打哈哈:行了,知道了,您老放心絕對不說了。
聽著白輝不容質疑的語氣,他明顯抗拒的話語,讓柳正儒的心情又大幅度起伏了起來。他承認自己喜歡白輝,但是白輝呢?
有些回露營地早的同學們已經在洗洗燒燒了,其中女生是主力軍,男生在一旁端菜倒水忙得不亦樂乎。
柳正儒和白輝選了個最近的帳篷先進去坐下,白輝去書包里拿了急救處理的用品,便放下帳篷前面的簾子,坐在柳正儒對面給人處理傷口。
剛剛對自己的心意豁然開朗,柳正儒這會兒再看白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白輝跟以前相比、也有些不同了。
這些急救的東西,還是柳正儒在白輝出發去北京前、擔心他軍訓會受傷讓他準備的。沒想到他自己反倒是成了第一個用的人。
白輝打開一罐新的碘伏棉簽,將柳正儒的褲腿小心地卷起來:我先給你消毒。
整個帳篷里只有柳正儒和白輝倆人,十月的北京,山頂的空氣已經漸漸涼了起來,好在柳正儒穿著長袖運動衣,拉好拉鏈了這會兒也不是特別冷。看著白輝熟練消毒的動作,柳正儒笑著說:難怪那些女孩子們會喜歡你。
嗯?白輝在消毒,隨口回道:她們的喜歡是她們的事情。
你柳正儒猶豫了幾下,還是選擇問道:上了大學了,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白輝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柳正儒眼里:那你呢,我來北京后,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柳正儒被反問得一下子回答不出來,只能轉移話題:你喜歡什么樣的人呢?
白輝輕輕地笑了笑,準備給傷口上藥:我以為你會知道我喜歡什么樣的人?
我怎么會知道。柳正儒心里一個咯噔,幾乎是慌亂地說出這句話。白輝干燥溫熱的手掌正抓著自己的腳踝,此刻卻像是腳上貼了一圈的暖寶寶,熱氣從腳踝一股子冒到了臉上。
好在白輝低著頭,也沒看見,聽到他這么說,也不繼續反問。他慢慢地說,語氣虔誠而深情:我喜歡的人啊,應該是長得特別好看的,平常不怎么愛笑,笑起來淡淡的,卻讓我覺得心里十分舒適。他很聰明,但總是照顧不好自己,他溫柔地笑了一聲,但是沒關系,只要他愿意,我就可以照顧她一輩子。我喜歡照顧他、被他信任依賴的感覺。
柳正儒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他竟然覺得白輝口中的他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