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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輕描淡寫,白輝舅舅卻一下子驚醒,這會兒是什么都想起來了。他雙腳有點打顫,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告訴你別威脅我,我也是有文化的人。
柳正儒微微一笑:我想你這么有文化應該聽過一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
看著眼前西裝革履的男人,嘴角淡淡的笑容,明明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樣子,但不知怎么的,白輝舅舅就覺得他說得出做得出。
見白輝舅舅還有些猶豫,柳正儒繼續下一劑猛藥:如果你不能保證不來打擾白輝生活,我不介意我用各種方法來讓你保證。
聽著對方強調的各種方法,白輝舅舅本就是欺軟怕硬的人,這會兒哪敢再久留,拉著白輝舅媽撒腿就跑。
看著倆人倉皇失措地離開,白輝沒忍住笑出了聲。儒哥,你嚇唬人的本領,倒真的是一流。
柳正儒側頭看他,面上一臉嚴肅正經:誰說我嚇唬人,我是認真的。
白輝一愣,帶著點傻氣地重復道:認真的?
逗你的。柳正儒笑了,抬腳先行往前走去。
白輝拎著箱子,剛想著追上去又反應過來自己把蔬菜水果給放在地上了,趕緊拎了超市袋子跑過去:柳醫生你居然學會開玩笑了!
倆人笑著進了房門,白輝放下手里的東西,熟練地給柳正儒拿拖鞋,幫他脫西裝外套,放好后又跑去廚房到了杯溫熱的白開水給柳正儒。
家里的一切都像是自己離開的樣子,三個月的分別像是沒給他和白輝之間帶來多少生疏,但他總覺得有哪里已經不一樣了。
柳正儒眼神繞了一圈,定焦在白輝身上,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具體不一樣在哪里,當下便先將這種感覺放一邊。
白輝忙里忙外的,柳正儒跟之前一樣,毫無插手的地方。他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熱水,茶幾上是白輝放著的一些卷子,他隨意翻閱了一下,理科卷子白輝已經自己對答案改過了,基本上全是對的。
他心里一陣欣慰,只要白輝舅舅舅媽后面不來煩白輝,一切都會往好的方向走吧。
想到那倆人,柳正儒意識到自己說的那句話白輝是我養著的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根本沒來得及思考,他會不會因為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傷害到白輝的自尊心?
想到這里,他趕緊放下水杯,走到廚房。
廚房里,白輝已經在洗菜了。潺潺的水流從水龍頭那里流出,白輝因為沒去工地打工,皮膚也白了一些,看著白輝認認真真地洗每一片菜葉子,柳正儒猶豫著開口:那個白輝
嗯?白輝洗著菜,隨意答到:怎么了?
抱歉,柳正儒微低著頭,我前面說的那句話,可能讓他們對你的誤會更深了。
白輝愣了一下,關掉水龍頭,單手壓著蔬菜,將菜葉上的水給瀝干。他轉頭笑嘻嘻地反問道:誤會什么呀?哪里有誤會了?
啊?柳正儒愣了,白輝這一反問,不知名的窘迫油然而生,他紅了一下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
白輝見好就收,他笑著把蔬菜放好,端著一盤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洗好的草莓,撿了一顆正正好好的塞進柳正儒的嘴巴里:儒哥別多想。他溫柔地將盤子塞進柳正儒手里,道:你做了這么久的飛機回來,現在就是好好休息!
說完,他就把人給推到客廳沙發上、讓人給坐著了。
白輝想到儒哥為他出頭的樣子,再想到儒哥剛剛臉紅的樣子,只覺得心里像是被刷了層蜂蜜一樣的甜,忍不住一邊準備飯菜一邊細細地回味了好幾遍。
柳正儒看著白輝進廚房的背影,再看看手里那盤嬌嫩欲滴的草莓,他嚼了嚼嘴里的,只覺得唇齒間格外的香甜。
第54章
別看柳正儒面上冷冷清清,看起來像是一朵高嶺之花不可侵犯。可白輝知道,他的儒哥吃軟不吃硬,面上冷淡心里反倒是柔軟得一塌糊涂每次只要他露出一點脆弱的表情、又或者是簡單地帶上點撒嬌的語氣講話,儒哥必定會軟下心來。
就比如現在,白輝的目光穿過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停在校門邊上的那輛熟悉的轎車,嘴角不自覺地上翹。
他只是早上出門前跟儒哥說了自己今天考試結束,稍微表達了一下想讓他來接自己的想法,沒想到儒哥真的就來了。
白輝快步朝前跑去,穿過人群直奔主題,他打開副駕駛的位置利落地上車,系好安全帶:我還以為儒哥你很忙,來不了了。
白輝臉上明晃晃掛著的驚喜,就差說出口了,柳正儒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來接人的舉動:大考剛剛結束,這些天你也辛苦了。
白輝初八回到學校上課,就一直在準備市里的二模考試,就連家務都被柳正儒勒止暫停了好幾天。
雖然白輝腦子聰明敏捷,但該付出的辛苦一樣都沒少。他的努力柳正儒都看在眼里。
柳正儒發動車子,眼角的余光里閃過白輝臉上燦爛的笑意,他輕咳一聲:如果之后時間允許,我盡量多來接送你。他剛游學回來,科室里也不會給他排太累的班,大部分的上班時間都是分享游學得到的新技術和新理論,時間上還是比較充裕。
白輝重重地點頭,眼里充滿了笑意:謝謝儒哥。
柳正儒從來不會白輝考得怎么樣,他知道白輝是一個有自己主意的人,就按照平常的作業情況來看,白輝就不會考得太差。再加上高三壓力大,柳正儒不想因為自己、給白輝多增加煩惱。
車內是一陣和諧又心安的靜謐,白輝看了一會兒前面的路,突然覺得與自己往常回家的路線不太一樣,反倒像是去另一個熟悉的地方。
儒哥,白輝道:這不是我們回家的路吧?
柳正儒點點頭:今天是元宵節,我帶你去見你奶奶。
白輝微微一愣,道:我們三個一起過元宵嗎?
柳正儒淺淺地笑道:嗯。
白輝沒想到儒哥真的是這么打算的!因為二模考試元宵節才結束,他擔心自己來不及,就早早準備好了元宵丸子放在冰箱里。
他從來沒奢望過儒哥能夠跟他和他奶奶一起過元宵節。
而這個意外之喜,卻來得這么從容這么自然。
他像是心里想到了什么,轉頭往后看了一眼,發現后座上放著一個袋子,里面裝著一個小小的泡沫紙箱。
是你做的湯圓,柳正儒說道,我們三個一起吃。
白輝心里有一股暖流流出,穿透四肢,溫暖著他的身體。要不是時間、地點根本不允許,他甚至想要沖動地緊緊抱住柳正儒,溫柔而熱烈地親吻儒哥。
白輝看著柳正儒精致的側臉,壓下內心的躁動,心中地輕嘆道:不管怎么樣,他是絕不可能對儒哥放手的了。
元宵佳節的,不少老人都被家里接了回去過節,療養院也組織了好些元宵節活動給那些留院靜養的老人們。
白輝和柳正儒到的時候,湊巧是老人們的飯點時間,因為節目都在大禮堂舉行,晚飯的地方就搬到了那里。
白輝奶奶心里想著自己的孫子,臺上表演再怎么幽默風趣、音樂再怎么喜慶活躍,她始終都帶了些許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