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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正儒過了兩秒才應聲,聲音帶了點不自然的緊繃,怎么了?
我也覺得視頻電話更好,那你現在方便嗎?
我我現在、在外面。柳正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他偏偏磕絆了好幾次才說完整,我已經在車上了,待會兒回去再給你打電話,好嗎?
少年人的聲音遠涉重洋,清楚又溫柔地碰了碰他的耳朵:好啊。
回學校宿舍以后,柳正儒擔心白輝不好意思用何家歡的手機流量,最后是叫他去自己書房,把柳正儒的臺式電腦打開,兩個人連上了視頻。
柳正儒不在家,白輝好像變得分外節省,只開了書房的一盞落地燈。何家歡就湊在他旁邊嘻嘻哈哈地打招呼,白輝半轉過頭教訓他,藍幽幽的屏幕光打在白輝臉上,有種朦朧的英俊深刻。
也是因為白輝一直跟何家歡說著話,柳正儒才讓自己的目光稍微放肆了一些:他才離開了幾天而已,怎么會覺得白輝又長大了那么多呢?
他正在出神,冷不防白輝扭頭看了一眼屏幕,柳正儒心口登時亂跳一下,趕緊低頭裝作整理自己的浴袍,若無其事地躲開了對方的視線。
白輝真是長大了啊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白輝搭在膝蓋上的手也緊張得不停沁出汗水沒別的,柳正儒是洗完澡還穿著浴袍,一邊拿浴巾揉著濕漉漉黑發,一邊把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跟他開的視頻。
以柳正儒的性格,浴袍當然是系得嚴嚴實實,但系得再嚴的浴袍也是浴袍從這個角度,白輝正好能看見柳正儒濕潤細致的脖頸肌膚、凹陷到幾乎能盛水的鎖骨,他不得不扣著自己膝蓋、假裝跟何家歡說話,才能避免自己的目光飄得太過露骨。
然而何家歡跟著湊了會兒熱鬧,也不肯老挨白輝說,沒多久就哼哼唧唧地回白輝臥室去了。
視頻通話的界面里只剩白輝一個人,柳正儒咳了聲問: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白輝抬起手里那一沓卷子給他看。
晚飯吃的什么?
沒什么,白輝想了下說,忘了。
柳正儒皺了下眉頭,說:你要好好吃飯,我不在家你也
我知道。白輝說,那你吃的什么?你有胃病,還低血糖,應該比我更好好吃飯才對。
柳正儒:
他差點忘了,他剛從徐正奚的醫院回來,還沒來得及吃飯,本想在學校門口的飯店買點,結果也因為惦記著要和白輝視頻、把這茬給拋到腦后了。
這回輪到白輝擰起眉頭了:你是還沒吃飯嗎?忙的話怎么也該想辦法墊點兒,不然胃疼起來多難
柳正儒也是沒想到這一下形勢倒轉,無可奈何地舉手討饒:我是沒想起來,一會兒視頻完就去吃
別視頻完了,現在就去。白輝的口吻居然多了一絲嚴厲,把視頻關了,現在就換衣服去吧,你帶糖出來了嗎?下樓之前先吃一塊。
不急,我帶糖了柳正儒說著說著,忍不住一笑,你現在還管起我來了?
白輝反應過來,也沒忍住一笑,不過他說的是:嗯。
居然還大大方方承認了。
儒哥,我很想你。白輝一手撐著頭,嘴角依然笑笑的,眼神里卻略帶了些鄭重,所以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柳正儒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口,好像突然被什么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手忙腳亂地應,甚至不敢看白輝的眼睛:嗯嗯。
不過他還來不及去認真思索白輝話里的意義,宿舍的門鈴就響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作為周星馳的狂熱海外粉,徐正奚無比熱情地在門外擺出了一個同周星馳電影如出一轍的經典pose,雙手高舉手里還晃晃悠悠兩袋香氣四溢的餐盒。
就知道你不會記得吃飯,我叫我們醫院食堂的師傅特地給你打包的,我家師傅那可是有名的唐人街神廚,我吃過一次就驚為天人,重金把他從餐館挖過來的!徐正奚活像只招搖的孔雀,打從進門起就喋喋不休地推銷他帶來的美食,而且我開的是私人醫院,衛生條件你絕對放心,保證哎呀,這個小朋友是誰?
在柳正儒宿舍轉了一大圈以后,徐正奚終于注意到了筆記本電腦屏幕里黑著臉的白輝。
徐正奚的小朋友一叫出口,瞬間讓白輝臉更黑了。柳正儒道:他是我的一個小
你好。
柳正儒本來想說白輝是他的一個小輩,沒想到被白輝主動開口打斷了。
白輝坐正了,隔著屏幕看向他們,客客氣氣地沖徐正奚說道:你好,我是儒哥的朋友。
第48章
朋友?徐正奚先是一怔,側身坐到床上打量幾眼白輝,笑嘻嘻地轉頭沖柳正儒說,他成年了嗎?正儒,跟這樣的小朋友交朋友可不像你的風格啊,從哪兒撿來的?
柳正儒嘴角一抽,不由想扶額徐正奚這副連白輝正眼都不瞧的做派,顯然是做給白輝看的,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冒出的敵意偏偏叫這家伙給說中了,白輝還真是被他撿回來的。
他成年了。柳正儒無奈說,你不是要吃飯?去把桌子收拾了。
唉,徐正奚大聲嘆氣,這么多年了,你也就這么能支使我吧。
他嘴上雖然不情愿,身體倒是很誠實地過去整理桌面、擺開餐盒了。柳正儒重新把筆記本抱到腿上,說:剛才那個是徐正奚,我初高中的同學,他一直嘴欠,你別往心里去。
白輝一早就聽出了徐正奚就是之前接柳正儒電話的那個,本來就橫看豎看他不順眼,再看徐正奚一屁股坐到柳正儒床上、而柳正儒毫無介意的表示,到現在兩個人甚至還要坐到一塊兒吃飯,就更讓白輝郁卒不已了。
特別是柳正儒說這兩句話,看起來是在吐槽徐正奚,實際上無意識表露出來、徐正奚才是柳正儒心里自己人那一邊,所以才要勸白輝別往心里去。
白輝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怎么可能聽不出柳正儒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潛臺詞。但他又知道自己壓根沒有生氣的立場,只能抿了下唇,笑道:原來是儒哥的同學啊。
同學倆字他加了重音,徐正奚在那頭掰筷子,還扭頭往這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