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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公儀嫣已經睡著了。
顧誅瞧他已經平靜下來,就走到他身邊坐下。左臨心呆呆出了一會兒神,忽然問:“你是什么時候認出我的?”
他們雖然相識已久,但并未見過面,又是相隔了這么多年,顧誅是怎么認出自己的呢?白清茗有一聽他聲音就認出他的本事,是因為他們從小就相伴長大,但顧誅可沒有。
顧誅道:“你說春溫劍在臨江的時候。不過那時我也是只是懷疑。偶爾我會覺得,聽你這么說話聊天,就好像是很久之前就已經有過的事。”
那是段很難熬的時光,那個一直陪著他的人,送他環佩說要陪他看遍世間風景的人,已經長大。顧誅不知道他在哪里,天下之大,也不知去何處尋找。但他就是知道,倘若碰見了這個人,他一定能察覺到。
“真正確定你的身份是在朱衣侯祠。”
那個伴著朱衣行的歌聲夜里,他瞧見了左臨心的目光。有不舍,有難過,有懷念,唯獨沒有悔恨。
左臨心轉過身,靠在顧誅的背上:“真是奇妙,沒想到那么多年后,咱倆又遇見了。”
顧誅問:“那你當年說過的話,可還算數么?”
我等你身體好了,陪你走遍這世間的山水,陪你看遍世間的風景。
左臨心低聲又略帶得意地笑了:“算數。朱衣侯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的。”他伸長脖子,轉臉在顧誅冰涼的嘴上親了一下。
黑暗中,公儀嫣的臉蛋兒漲的通紅,她嘴角翹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在心里說:老天啊,你要是有眼,就好好保佑他們倆吧。阿左經歷了那么多的苦難,好不容易又和顧公子重逢,他值得的。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好運氣,如果可以,就分給阿左和顧公子吧,只盼他們能順遂幸福,永世安康。
第二天葬了白三淼,左臨心問顧誅:“有件事我還是想不通。”
顧誅能猜到他要說什么,但還是問:“什么?”
左臨心遇到這些事情,以前多是問顧誅罷了,現在既然存了要找出真相,替自己洗刷冤屈的心思,就細細地梳理了一遍,慢慢分析:“我當初是覺得白清茗他們一心要搶奪春溫劍,所以有心要栽贓陷害我。可現在看看,說不定白清茗也是這么以為的。他說自己并不知自己武功當年為何會恢復,若他沒有騙我,是有人在其中設了圈套,讓他以為是我害他,又讓我誤以為是白家騙我,最后讓我們兩敗俱傷。”
白三淼留下的遺言中提到,白衛一直不喜白淞,在白淞因為白清茗之事而被懷疑時,他才想到借刀殺人。
左臨心一直都以為白家是陷害自己的兇手,但如果白清茗當年也是被騙的人呢?
聽梳。
左臨心想到了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貌不驚人的小丫鬟。她當年出現的那么巧,她告訴了白淞,這些全是白家的陰謀,并說出白清茗武功并未失去,讓白淞第一次懷疑了白家。
如果她說的不是真的呢?
事情越來越復雜,左臨心揉揉腦袋:“我想不通。”顧誅一笑:“想不通就別想了。她在白家當過丫鬟,即使是回了原籍白家也該知道她的去處罷。”
顧誅說的沒錯。聽梳早在臨江府事件之后就回了老家。恰好她住的地方離長音道不遠,三人連夜趕過去,終于在天黑之前打聽到了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