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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從身體里□□那一瞬,稻草人踉蹌了一步。
然后跌跌撞撞走到嚴韶寧跟前,抬起手臂,將晨光劍舉到嚴韶寧面前。它又張了張嘴,卻仍然什么都說不出來。
嚴韶寧莫名感覺,如果它能開口講話,它大概是想說,“好疼。”
唇線微抿,嚴韶寧默然接過劍。
陳管家滿臉驚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哆嗦道:“陸陸陸陸、陸小仙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呀?”
陸清絕道:“如你所見。”說完,走到稻草人身后,一張定身符貼在它背后。
“小師姑,”嚴韶寧忙上前一步,眼底浮起幾分不忍,輕聲問道:“它會疼嗎?取那一魂兩魄的時候,它會疼嗎?”
“大概會吧。”陸清絕漫不經心道:“有了三魂七魄和意識,雖然是假的意識,但漸漸也會生出五感。”
嚴韶寧猶豫片刻,問道:“能不讓它感到疼嗎?”
元空岳不解道:“韶寧,你怎么了?它只是個稻草人而已,奪取了別人的生魂生魄,還想殺掉魂魄的原主人,這已經可以稱之為邪物了,是要被誅滅的。”
“可是……”嚴韶寧皺眉,剛想要替稻草人辯駁幾句,就聽陸清絕意味深長地說道:“是啊,拿了別人的東西,終究是要還的。不過,這個小稻草人本性不壞,也并不是想要殺掉魂魄的原主人,因為被人灌入了假的意識,時間一久,便認為自己真的是個人,看到那個失了魂魄的家仆,還以為是對方搶走了原本屬于它的魂魄,所以想要搶回來。”
說到這里,陸清絕轉身看向云景行,道:“七師兄,動手吧。”
云景行點頭道:“嗯。”
陸清絕抬手拍了拍稻草人的肩,安慰它道:“別怕,我七師兄取魂魄的手法很不錯的,盡量不讓你感到疼。”
說完,陸清絕往后退開一步。
稻草人的三魂七魄由一魂生魂、兩魄生魄和兩魂死魂、五魄生魄拼接而成,要將那一魂兩魄完好無損地取出來,并不是一件簡單事情。
要取魂魄,必須先毀去其意識。
云景行手指在稻草人腦后摸索片刻后,忽然用力往下一按,稻草人非常痛苦地仰起頭,張大嘴巴,胳膊拼命在半空中揮動著,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嚴韶寧頗不忍心地側過臉去。
見狀,宿
越澤唇線微抿,安慰地拍了拍嚴韶寧的肩。
陳管家縮著脖子,小心翼翼湊到陸清絕身旁,問道:“陸小仙姑,您的意思是,那位長相清秀的小仙家是一個稻草人?可他是今天早晨跟你們一起來的,而且明明就是個人啊!”
話音未落,稻草人的假意識被毀去,一道白光閃過,身上的障眼法隨之失去作用。
陳管家:“……”
陸清絕笑瞇瞇道:“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也不一定為虛。這世間,有很多事情都不像表面看到的、聽到的那么簡單,深入進去,或許能發現一些很不可思議的真相也說不定。”
云景行將稻草人拼接而成的三魂七魄從它身體中取出后,微微皺了皺眉,然后一揮手,將那三魂七魄收入鎖魂袋中。
陸清絕挑眉道:“怎么了?”
云景行語氣凝重道:“將這些魂魄拼接起來的人修為頗高,魂魄拼接方式很復雜,稍有不慎,便會傷到生魂生魄,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嚴韶寧實在不忍心去看那個已然失去生機的稻草人,手指用力握了握劍,說道:“可惡!到底是什么人,想出如此邪魔歪道的辦法,竟然將活人與死人的魂魄拼接到稻草人身上,這樣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韶寧,不要這么著急。”陸清絕彎了彎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好戲剛剛開鑼,這種謎團,就是要一點點解開才有趣兒呢。”
“累了,都散了吧。”說完,陸清絕轉身走進屋。
又過了大概半刻鐘后,赫連卓搖著折扇,滿身慵懶散漫氣息,回到孫府別院。
進屋以后,赫連卓“唰”地收了折扇,轉身坐到陸清絕身旁椅子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后,說道:“我去看過了,沒有找到你們所說的稻草人,但非常有意思的是,昨夜那場大雨,將一股很不尋常的死魂氣息留在了那里。”
陸清絕眉尾微揚,放下茶杯,問道:“一股很不尋常的死魂氣息?如何不尋常?”
赫連卓說道:“修為在煉虛境界以上的仙門名士,即便身死,魂魄也會依然殘留著靈力,而且可以百余年不散。我在那個茅草屋附近,便感覺到了這種氣息。據我所知,最近百年間,身死后,魂魄沒有
找回來的仙門名士只有兩位,而且他們是道侶。”
云景行眼簾微掀,淡聲道:“二十年前不知因何原因暴斃而亡的濮陽鶴軒和步千凝兩位前輩?”
赫連卓點頭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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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左右,夜色黑黢黢的。
月光冷淡,樹影綽綽。
元空岳和溫敬恩一人手里扯著一根細繩,在孫強的房門前鬼鬼祟祟地拽過來拽過去,陸清絕咬著蘋果在旁邊指揮道:“不行,高了,空岳那邊高了,稍微低一些,不行不行,這樣又太低了,再稍微高一點兒。”
嚴韶寧問道:“小師姑,你又在搞什么鬼啊?”
陸清絕道:“小師姑向來說話算數,言出必行,白天的時候給孫強卜了一卦,卜得他今天有血光之災,那今夜子時之前,他必須要有血光之災。”
“……”嚴韶寧嘴角抽了抽,無語道:“所以,小師姑你就讓空岳和敬恩在他房門前綁一根繩子,然后等他夜里出門看不清楚,被繩子絆一跤,摔得頭破血流?”
“答對了。”陸清絕承認得理直氣壯。
嚴韶寧皺眉看向元空岳和溫敬恩,“小師姑這樣胡鬧,你們不制止也就罷了,竟然也跟著胡鬧瞎搞?”
元空岳將細繩的一端在柱子上綁好后,拍了拍手,不以為然道:“那個孫強又不是什么好人,今晚不過就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