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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韶寧轉身,果然看到云景行負手站在茅草屋中間,神色淡淡如常,看不出喜怒,凝神之后,用神識探查了一番附近是否有靈識異動。
身處如此臟亂破舊的茅草屋里,周身冷清雅致的氣息卻分毫未被影響。
君子端方,泠泠如泉,皎皎似月的。
嚴韶寧撇了撇嘴,這才不情不愿地接過元空岳手里的抹布,又不情不愿地從地上撿起一個蒲團,擦了擦上面的塵土。
片刻后,云景行收回神識,眉心微微蹙起。
陸清絕問道:“怎么了七師兄,有發現什么異常嗎?”
云景行搖頭,面色略顯凝重道:“未發現異動,很安靜,或者說,這附近探查不到任何靈識。”
“探查不到任何靈識?”陸清絕微微錯愕。
世間萬物皆有靈,不僅人有靈,妖魔鬼怪也都有靈,云景行要探
查的就是那些妖魔鬼怪的靈識異動。
以云景行的修為,如果這附近有靈識,斷然不會感覺不到,連云景行都探查不到靈識存在,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這附近確實沒有任何靈識。
這種偏僻荒蕪的鄉野村間,即便沒有邪祟邪靈,但小山林精怪總該有幾只,如若半分靈識都沒有,反而顯得奇怪。
云景行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小九,需小心行事。”
“嗯。”陸清絕點了點頭,然后背起雙手,繞著這間簡陋破敗的茅草屋轉了一圈,忽然扭頭問宿越澤道:“小越澤,你還有符篆嗎?”
宿越澤停住正在擦桌子的手,從懷里掏出一張符篆,說道:“小師姑,我身上只有這一張符篆了。”
言外之意,小師姑你可千萬別像以前那樣,拿來抓鬮或者擦桌子。
結果,宿越澤話音剛落,就看到陸清絕把那張符篆撕掉了。撕成了六小片。
“小師姑……”宿越澤眉心微跳,嘴角抽搐道:“這已經是我最后一張符篆了。”
陸清絕從懷里拿出那個盛著溫敬恩的血的白玉瓷瓶,打開瓶塞,指尖從瓶中蘸了一滴血,分別在六小片符篆了畫了幾筆,漫不經心道:“嗯,一張就夠了。”
“好了,大功告成。來,小越澤,快來試試小師姑的烘干符。”還不等宿越澤反應過來,陸清絕就把一小片符篆貼在宿越澤肩側。
符篆化作一道橙黃色暖光,緊接著,宿越澤身上那件濕透的衣服就變得干爽起來,竟然沒有半點兒濕過的痕跡。
宿越澤驚奇道:“小師姑,這是怎么回事兒?我的衣服剛才明明被雨水淋濕了,怎么突然就變干了?”
陸清絕把剩下的五張小符篆分別貼到自己和其余幾人身上,笑瞇瞇道:“這是烘干符,衣服濕了,貼上這道符以后,立即就會變干。”
元空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渾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很是崇拜道:“小師姑,你也太厲害了吧,連烘干符這種我們聞所未聞的奇門偏符都會畫。”
陸清絕“謙虛”道:“沒什么,這只是一個很低級的小符術而已,小師姑我還會畫禿子生發符,胖子變瘦符,矮子長高符呢。”
“……禿子生發符,胖子變瘦符,矮
子長高符,一聽就不是什么靠譜兒的符。”嚴韶寧翻了個白眼兒,無語道:“小師姑你能不能畫點兒正經的符,不要整天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清絕反駁道:“小韶寧,你不要總是用帶有偏見的眼光看待小師姑!禿子生發符,胖子變瘦符,矮子長高符,怎么就不正經不靠譜兒了?如果這是你師父畫出來的符,你還會覺得不正經不靠譜兒嗎?”
嚴韶寧撇嘴道:“我師父才不會畫這種奇奇怪怪的符呢!”
“唉!”溫敬恩忽然幽幽嘆了口氣。
他站在茅屋門邊,仰頭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色和瓢潑大雨,摸了摸空癟癟的肚子,臉上神色很是惆悵憂傷,感嘆道:“我的八寶桂花鴨,糖醋魚和紅燒水晶肘子都泡湯了。”
八寶桂花鴨、糖醋魚和紅燒水晶肘子是永安鎮三道很有名的菜。
眾人在陳家村吃了好幾天素,吃得臉都黃了。溫敬恩和陸清絕在梁安鎮時便約好,到了永安鎮以后,要先在鎮上找家客棧大快朵頤一番,結果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困在了這間荒郊野外的小茅草屋里,別說八寶桂花鴨、糖醋魚和紅燒水晶肘子了,連塊干餅都沒得吃。
頓了頓,忽然想到什么,溫敬恩轉身看向陸清絕,滿眼期待道:“小師姑,你能不能畫道符,把八寶桂花鴨變出來?”
嚴韶寧道:“怎么可能?小師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憑空變出實物來?”
陸清絕卻笑瞇瞇道:“小師姑原本就是個遠古上神,畫道符,變出一盤八寶桂花鴨而已,難不倒小師姑的。”
“真的嗎?真的嗎?”聞言,溫敬恩頓時眼睛大亮,驚喜道:“小師姑,你真的能變出八寶桂花鴨來?”
陸清絕道:“不過已經幾千年沒有畫過了,技藝可能有些生疏了,試試吧。”
聞言,溫敬恩連忙從懷里掏出幾張符篆,道:“小師姑,我還有三張符篆,都給你。”
陸清絕閉眼想了想,指尖沾了幾滴血,龍飛鳳舞地在符篆上畫了十幾筆,畫好以后,手指拎起符篆一角,吹了吹上面的血跡,笑瞇瞇道:“畫好了。”
聞言,溫敬恩連忙把盤子放到桌上,迫不及待道:“小師姑,那你趕快催動符術吧,我
都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嗯。”元空岳點頭附和。他向來崇拜陸清絕,對陸清絕篤信不疑,便也十分期待陸清絕能變成一盤八寶桂花鴨來。
宿越澤倒是沒指望陸清絕能真的憑空變出一盤八寶桂花鴨來,只是覺得很有趣,笑著問道:“韶寧,你覺得小師姑能成功嗎?”
嚴韶寧抱劍站在旁邊,撇嘴道:“我倒要看看,小師姑能變出個什么鬼來。”
陸清絕拍了拍溫敬恩的肩,笑瞇瞇道:“小韶寧,別著急嘛,好菜不怕晚。”說著,暗催神力,把符篆往盤子里一貼。
符篆瞬間化為一道白光。
幾名小輩連忙湊上前,盤子里忽然跳出一只渾身長包的癩.蛤.蟆,“呱”地叫了一聲后,跳到溫敬恩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