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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理智上十分怨恨命運的酷烈,然而我的心卻很誠實地柳暗花明、春暖花開了。他看我的這一眼,仿佛所有的苦難都沒有被辜負,我情不自禁地揚起了嘴角:“那便只一曲吧。”
……
我猛然睜開眼睛,回歸現世。
我剛剛經歷了另一場人生,在那里我是納蘭衣錦,我愛著一個我應該用盡全力去愛、卻一點也不愛我的男人。現在我睜開了眼睛,我是李麓,就是那個殘忍的男人。
許是在夢里哭得久了,現在我是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我懷著郁結到發苦的心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覺得喘不過氣,便爬起來到院中去彈琴。
哪知一碰觀火琴,我竟又落入了一場人生。
我師父曾經跟我說過,說觀火琴里鎖著許多故事。也許有一天我會看到它們,也許永遠不會。
卻不是攝魂的后遺癥,便與夢中不同。這一回,我知道我是李麓,我只是借著別人的眼,去看別人的命。
這個別人,是我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自己越來越變態了~~希望小伙伴們冒個泡啊,寶寶好寂寞咩
☆、出
少年狂奔在長長的、開滿了無鈴花的神道上,那盡頭,便是人間的春天。
他剛剛溜出圣壇,心中雀躍,腳步也十分輕快。聽說今日是人界的燈火節,未央湖畔最為熱鬧,他便去了。
在那里,他遇見了一個人,那是他一生的苦難和勇敢,同時還傾覆了整個大衍王朝的運道。
剛破凍的未央湖上還漂著些許浮冰,湖邊是張燈結彩的集市,人聲鼎沸。年少的李無淵靠在湖邊的欄桿上遠眺,一身都是戾氣和冷漠。他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獸,強硬卻笨拙地抗拒著這個對他不懷好意的世界。
許是聽見什么響動,李無淵回頭,兩人的視線便對上了。
我透過師父的眼睛看到了這樣的情景——依依垂柳下,李無淵的臉逆著光,不清不楚。可河燈的光映在他的眼底,使他的眼眸亮如煙火。
那一刻,我聽到心底深處傳來一聲喟嘆,似乎是師父放下了什么,對自己的心做了妥協——認了。
只那一眼。
我借著湖水的倒影看到了師父,那個時候的他很年輕,眉梢飛揚,一笑一動都是掩蓋不住的意氣風發。這讓我不禁想起了他后來的樣子——他在那個山腳旮旯里且歌且奏,面龐青春驚艷,眼神荒涼古老。
那些兒女情長,那些紅塵道場,師父說,他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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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舉起反旗的,是顧天楚的那支隊伍。
同時,一大批有名或無名的隱士紛紛出山,執筆揮就,洋洋灑灑,討伐檄文一車一車地拉來皇城,其中夾雜著各種對恩師對摯友的悼念。
各地起義軍現,狼煙四起,伐昏君不仁。
我師兄就帶著他的傀儡將領們四處平亂。
雖然是他親手屠殺了朝臣,不過他身邊那一批都是絕無反心的效忠者,他打仗是用兵如神,大衍兵又多,收拾那群烏合之眾定然不在話下。我在皇宮里安安心心地吃喝睡、看春宮、遛鳥、喂魚、擼貓,不亦樂乎。
可我顯然沒有意識到正規軍和草莽的區別。而我師兄正四處逮的,便是那些草莽。
那些人是什么規矩也不講的,什么下三濫的手段都敢用,里面充斥著亡命徒,他們也不怕死。
我師兄被抬回來那日,是個陰天。
我沖到宮門口的時候,他剛剛被抬著跨過三步寬的門檻。他的身上蓋著灰色的絨毯,面色青白,仿佛抹了一層石灰。
如同早已死去。
我撲到他身邊,伸手就要去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