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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容一時不留神被撞得正著,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直接逼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卻死死地抓著陸謹夏的肩膀不肯松手,語氣陰陰沉沉,“你給我站好了,再鬧就將你送過去和你的鵝作伴?!?
許是因為她的表情太過于嚇人,陸謹夏一時真的被唬住了,不敢動彈。
緋珠的手腕還在滴著血,疼得都直不起身還要旁邊的人扶著,她立刻讓人將緋珠送回去,讓大夫直接過來看。
剛要帶著緋珠離開的時候,夏瑾言突然意識到什么,“哇”得一聲哭了起來,將大白鵝往懷里面一揣,“我要找祖母去給我去評理。”
春景下意識地要攔著,江婉容冷冷說:“讓他去,我倒是要看看,他要評的是哪門子理?!?
她一開始是覺得有些對不住陸謹夏,畢竟還沒打聲招呼就直接弄死了別人的寵物是有些過分,她是不占理的,也打算好好道歉,給出賠償。
可他上來就弄傷了緋珠的手,撞了她的肚子,她怎么能忍得了這口氣,她這次不給陸謹夏一個教訓,她就不姓江了。
☆、064
江婉容將緋珠送了回去, 在大夫過來之前,看了一眼她的傷口。陸謹夏一點都沒有留情,牙齒咬破了皮膚留下了兩排血窟窿, 還在往外面滲血,中間的地方已經變得青紫,一點分不清原本的樣子。
“讓大夫看看有沒有傷到經脈,沒有是最好的。我那里還有祛疤的藥膏,等傷口好了之后抹上一兩個月, 不會留什么印記?!?
“奴婢沒事的, 您別太擔心。”緋珠冒了一身的冷汗,額發被汗濕貼在額頭上,幾次想笑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江婉容還想要說些什么, 外面就來了人,是徐氏身邊侍候的嬤嬤。
她黑著一張臉,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能夾起一張紙,見了江婉容之后,有些敷衍地行了禮,板著臉說, “三少夫人,老夫人和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我知道了, 你去外面等著,我收拾一下馬上就過來?!苯袢菁兇馐菦]有想到,徐氏來找麻煩來得這么快。
嬤嬤身形都沒有動彈,絲毫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依舊杵在原地,聲音又尖又細,“您還是快些吧, 畢竟等著的都是長輩,您若是去得太遲了,怕是不好?!?
就是再粗心大意的人,都能夠聽出她話里面的針對,陰陽怪氣也不知道是學了誰的。
江婉容冷眼看過去,輕飄飄地問著:“夫人讓你來做什么的?”
“請您過去一趟。”
“你也知道是‘請’,不說我還以為是壓著我過去認罪的!”她疾言厲色,抄過桌子上的繪花茶盞就直接砸了過去。
清脆的響聲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嬤嬤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嬤嬤,煩請你記著,我雖是才進這個家門的,但也是正經主子,容不得一個下人在我頭上指手畫腳。我也不是什么軟和性子,誰要是讓我不痛快了,她也未必能好過到哪去?!?
江婉容還想著是不是自己最近太過于低調,誰都想著過來踩上一腳。她冷著臉吩咐一旁的夏嵐,“送嬤嬤出去等著?!?
嬤嬤僵硬著身體,最后還是在江婉容的怒火中敗下陣來,訕訕地說:“那老奴就在外面等著。”
緋珠知道她在氣頭上,怕她一時沖動和夫人起了沖突,白著一張臉勸著:“奴婢手上的傷還好,吃點罪養個幾天就能好,您不必執著給奴婢要個說法?,F在平北侯府還是夫人在當家,我們在這邊也沒個助力。她要是想對付您,彎彎繞繞想要給您找不痛快的機會多著呢,您且忍忍,暫時低下頭,別和她起了正面沖突。”
她上輩子就是這么一直忍著,才被徐氏逼著沒了性命,連帶著這群丫鬟也沒什么好下場。重活一世,她還是要走上輩子的老路,還不如找個繩子往梁上一掛,一了百了了,還要什么復仇。
她敷衍著“嗯嗯”兩聲,去梳妝臺前,對著銅鏡將自己的頭發拆亂了些,再由春景將她背著去見老夫人。
……
在月桂院里,陸謹夏還在哭著,整個一個肉團子,哭得臉頰通紅,一身熱汗,徐氏的心一陣陣抽疼著。
陸謹夏是徐氏的小兒子,徐氏在懷他的時候正巧是多事之秋,平北侯接二連三遭受圣上訓斥,陸家五爺被外放去江城上任,老夫人恰好又在這個時候病倒了。作為一家主母,徐氏不得不站出來主持大局,后因操勞過度差點小產。
陸謹夏出生的時候身體就不太好,徐氏疑心是自己的緣故,對他寵愛非常。平北侯和老夫人心中對徐氏也有愧疚,加倍補償到他的身上去。他幾乎是在所有人都疼愛中長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就養成一個混小子。
他還在抽抽嗒嗒告著狀:“我的旺財養了好久,平時連一根毛都不會動它的,誰知道那個女人直接把它殺了,她還兇我!”
徐氏心疼地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問:“兇你什么了?”
“她說要把我也一起殺了,娘,你要替我報仇!”陸謹夏直接開始耍賴,躺在椅子上,雙腿往地上直蹬,“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讓她給我道歉?!?
徐氏看了一眼老夫人,輕輕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低聲訓斥著:“她是你的嫂子,不過是一只鵝而已,你還想怎么樣!”
“那不是鵝,是旺財!”陸謹夏瞪了徐氏一眼,一溜煙從凳子上爬起來,往老夫人懷里鉆,“祖母,娘親壞,她不疼我,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
老夫人本就憐惜他,現在見他哭得傷心就更是心疼,對著江婉容的印象也差了一點。
畢竟你一個大人,何苦要為難孩子?
她哄著懷里的乖孫說:“等你嫂子過來,我會幫你問問她,如果真的是像你說的那樣,祖母一定會補償你,怎么樣?”
陸謹夏哼哼了兩聲,剛答應下來就看見春景背著江婉容走進來,頭顱揚著高高的,“祖母,她來了,你得讓她向我道歉。”
“這是怎么了?”老夫人看著她有些驚訝。
江婉容被春景放了下來,卻依舊有點站不穩,搖搖晃晃像是紙做的人,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倒。
就是這樣,她還是依著規矩給老夫人行李,語氣平緩,“今日走在路上,有只大白鵝沖了過來咬著我的腿了,我身邊的丫鬟伸手拽著鵝,拽了幾次沒讓它松口,這才把鵝殺了?!?
“可讓大夫瞧了?!崩戏蛉诉B忙問。
“還沒來得及,我才回了院子,就有嬤嬤讓我過來,這不還沒來得及收拾,就立馬過來了?!?
江婉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朝著陸謹夏說:“夏哥兒,我在這里朝著你賠個不是,不過你下次有什么不滿,直接沖著我來,不必為難我身邊的丫鬟。你這一口咬得,差點就讓緋珠斷了手。緋珠是從小就照顧我的,名義上是丫鬟,我心里卻是不把她當做仆人,看作是我的姐妹?!?
這句話以退為進,聽著像是道歉,實際上是來要一個說法。俗話說打狗還得要看主人,你這般傷害我看成是姐妹的大丫鬟,我能饒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