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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連忙繼續(xù)往下看過去的時候,嘴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變得認真,恨不得逐字逐句地去看,想要從中找出什么毛病來。
可惜的是這樣的安排不錯,就是讓她來起草的話,也和這份單子差不到哪里去。
不過她還不會認為江婉容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反而是覺得她的背后有高人在指點著。她隱晦地問著,“是不錯的,是問了萬嬤嬤嗎?你也真是見外了,若是不會的話只管來問我就是。”
老夫人也看了過來,倒是有些了然,顯然也是不大相信江婉容一個人安排好宴請名單的。
江婉容既然準備和徐氏爭權,自然不愿意藏拙,“大伯母還真的猜錯了,這個還真的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她笑盈盈地看著徐氏,又繼續(xù)說:“這還是多虧了大伯母給我看的兩個冊子,我也是在中間學到不少。行。”
徐氏的眼神有些晦澀,老夫人卻聽得有些迷糊,“什么冊子?”
恰好她今天準備將冊子還回去,還真的一起帶過來了。她剛動了動手,緋珠就將冊子遞了過去,“這是說平北侯府和各家的往來,記錄得也很清楚,對于我來說,用處還是挺大的。”
老夫人順手翻了翻,發(fā)現(xiàn)冊子上連十幾二十年前的事情也都有記錄。她年輕時過于操勞傷了身體,徐氏進門不久后,就將所有人的事情一并交了出去。這些年她雖然不大管事,可也不是糊涂的,明明三兩句話就能交代清楚的事情非要讓人去翻閱冊子,這不是徐氏在故意為難是什么。
她有些彎曲的手指摸著紙張的邊緣,一頁一頁地翻動著。因為室內還算安靜,翻頁的聲音特別明顯,讓徐氏越發(fā)心煩意亂。
就在徐氏的笑容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老夫人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記錄很是詳細,徐氏,你有心了。婉容這么短的時間就看了這么東西,也說明在這些事情上也是有能力的,時候也能幫著你分憂一些了。”
徐氏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面吞血,明明心里不高興著,還要是笑著,“那我可就省事不少,只是連帶著三郎媳婦受累了。”
老夫人將冊子合起來放到一旁,“我記得我的庫房里還有一匹浮光錦,那顏色鮮艷,年紀也大了,用著也不大合適。婉容,你等會就帶回去吧,馬上參加宴會,穿得也鮮亮一點。”
浮光錦據(jù)說是千金一匹,色澤艷麗表面如同浮著一層光,價格昂貴不說,重要是沒有買的門路。老夫人得的這一匹還是那年陸謹言得了狀元,圣上賞賜下來,陸謹言隨后有轉贈給老夫人。
陸錦芷出閣之前曾向老夫人討要過,老夫人沒舍得拿出來,現(xiàn)在倒是輕飄飄給了江婉容,徐氏心里又悶又毒,覺得老夫人這心偏到?jīng)]邊了。他們是長房,為了平北侯府做出來這么多貢獻,最后還不如一個新媳婦了。
江婉容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也高高興興地收了下來,對著老夫人說了一籮筐子的好話,哄得老夫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后面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說,“你和三郎好好過日子就成,三郎年歲也不小了,你們也該商量著什么時候要個孩子。我這幾年還能動彈,能幫襯你們一些。”
她或許是自己也對新生命有了期待,見人催生也不覺得煩,脆生生地應著:“我們都順其自然,有了自然也歡喜的。”
徐氏蹙眉,覺得她這樣委實不要臉,居然將生孩子的事情都提在嘴邊。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而已,她有的是辦法讓她知道知道這平北侯府誰才是真正能說得上話的人。
江婉容最后將浮光錦帶了回去,幾個丫鬟沒有見過,全都圍過來看,可誰也不敢伸手去摸,生怕在上面留下什么印記,這浮光錦就被直接糟蹋了。
她瞧著她們的樣子也覺得好笑,吩咐說,“看完了之后就收到庫房里去。”
“老夫人不是說讓您做身衣裳嗎,這料子多好看,聽說不管過多長時間,一點都不會褪色。等找一個最好的繡娘,給您做一身,您穿上了一定會好看。”緋珠提議說,將浮光錦抱到她面前來。
江婉容伸手摸了摸布,觸感比想象中還要軟和,且輕飄飄的沒有什么重量,做成裙衫都是再好不過的。
不過她又很快縮回手,淡聲說:“我都多大的年紀,穿這些顏色不合適。我準備留著,等日后他妹妹出嫁的時候,給她帶走。”
“您多大年紀?滿打滿算也才是十六,怎么就穿不得?”緋珠是有些護主的,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自家夫人留著,再加上她不大喜歡五姑娘,就忍不住勸著:“五姑娘像是不大喜歡你,先前還在眾人面前推了您一把,您把這么好的東西送給她干什么,她未必能記得住你的好。”
“她怎么做是她的事,我既然是她的嫂子,長嫂如母,該怎么對她還是要怎么對她。好了,你們的嘴也嚴實一點,下次我可不想聽到這樣類似的話。”江婉容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覺得做人可真是難。
她也不想對陸錦瑤好,這還不是看在陸謹言的面子上。陸謹言就這么一個親妹妹,雖然他嘴上沒說過什么,但是心里還是比較重視這個妹妹的。將心比心,她不也是恨不得替喬哥兒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既然他對喬哥兒好,那么她也該對陸錦瑤好些。感情這種東西都是相互的,總不能指望著一個人付出。
不過那可是浮光錦,她也不過是俗人,心理多少有點舍不得。心里咬牙切齒著,日后陸錦瑤要是再聽人危言,不分敵我來對付她,她絕對要敲爛這個小傻瓜的腦袋。
江婉容沒有將浮光錦的事情說出去,可平北侯府就這么多人在,很快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回來得晚,身上還穿著朝服,將烏紗帽脫了下來放在一旁,問:“聽說祖母將浮光錦送你了?”
“嗯,我打算之后瑤瑤出閣的時候,讓她帶走。”
男人很長沒有說話。
他半靠在一旁的矮柜上,一只腿微微往前伸,越發(fā)顯得肩寬腿長。
他整個人沐浴在如血的殘陽里,因為光線昏暗,江婉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笑著說:“浮光錦算是難得,千金一匹也是有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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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我知道啊, 怎么了?”江婉容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下文,上前去替他將朝服脫下,“不過我不準備現(xiàn)在給她, 她身段還沒長開,做了衣服也穿不了幾年。還不如等身段定型了之后,裁做了衣裳還能穿得久些。”
嫩白的手指搭在腰封上,摸了兩下都沒能夠解開,她就低下頭去看看暗扣在什么地方。她才沐浴過, 長發(fā)還未束起, 低頭之際,長發(fā)劃過肩膀全部墜落到前方,將視線遮擋住大半。
她就隨手將頭發(fā)撩起別在耳后, 感覺到一股阻力之后,突然動作僵硬住,試探性將頭發(fā)用力拽了拽。
拽不動。
再拽拽,還是不行。
她都快要淚流滿面了 ,胡亂扯了兩下,結果發(fā)現(xiàn)纏繞得更緊了。
江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