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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回應,薛北望低頭,白承玨已趴在他胸口睡去。
薛北望輕笑,將人打橫抱起回屋,一直到屋內白承玨還緊緊攥著丹青不放,薛北望哄了許久,才將那有些褶皺的紙張奪下,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
夜深,薛北望燒好熱水為白承玨擦拭身子,從新換上一件輕薄衣物,待白承玨再次轉醒,又扶起白承玨哄的他喝下一杯解酒茶。
可憐同時酒過三巡醉得迷迷糊糊的另三人,一整夜只得在屋外受涼吹風。
翌日清晨,葉歸與香蓮推開門,便見薛北望跪坐在床上為白承玨揉捏著額角。
薛北望低聲道:讓你昨日少喝些偏不聽,現在好些了嗎?
不疼了。
薛北望道:往后我不在,不許再喝那么多了,那二人笨手笨腳,自己都照顧不好,你若喝醉又如何照顧你,你現在身體大不如前,極易受涼發熱,要是病了,身邊又沒我照顧,怎么能行。
是。
聞言,葉歸二人相視一眼,訕訕合上門扉。
直到離開村的路上,薛北望的囑咐一句接著一句,還與香蓮和葉歸細談該怎么照顧白承玨最為妥帖,原先連茶水都泡不好的薛北望,如今白承玨喜歡喝什么茶,什么溫度,都幾泡,需要用什么水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最后那句句囑托,連在白承玨身旁陪侍了那么多年的葉歸都自愧不如。
而一夜醉酒,白承止渾身酸疼,身嬌體貴的王爺病得裹緊被褥,坐在馬車里接連打著噴嚏,因此還被薛北望嫌棄了一番,警告白承止在病好之前,必須與白承玨保持三丈遠的距離。
可憐這錦衣玉食的王爺,慘遭人嫌。
臨近分別的路上,薛北望盡可能延長二人呆在一塊的時間,可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往后我不在,你要記得好好吃藥,平日
白承玨手輕撫上薛北望喉珠:這些話,你這一路與我交代了三四十遍,如今都會背了。
薛北望不安的抿了抿雙唇:我是不是讓你煩了?
白承玨淺笑搖頭:你一道又一道的交代,聽著像是往后不會再見了。
要見的!
見其一臉認真,白承玨不由笑出了聲:見,待下次再見,便不分開了。
恩。
白承玨道:莫要再耽誤了,下個路口便走吧
記得要回我書信。
好。
馬車在路邊停下,薛北望駕馬離開時,不舍回頭,白承玨掀開簾布,一直看著薛北望駕馬走遠,直至變為遠處的黑點,才將簾布放下。
白承玨道:樂神醫到阿喀佳待命了嗎?
葉歸道:三月前便到了,主子交代的事情已有成效。
恩。
不過主子的死士都安插入陳國待命,眼下吳國局勢恐怕于主子不利,依屬下愚見不該將全部心力單放在薛公子一人身上。
白承玨垂眸:他不能輸,哪怕能多增一絲勝算,我也會去做。
那主子一切安排為何不提前告知薛公子?
若知道我孤注一擲,他不會接受,隨著事情進展,安插在陳國的每一步他自會明了,戰場上的事,我雖幫不了,可至少也能成為他身旁一股助力。
葉歸面色一沉:這些暫且不論,可你讓樂神醫與巫醫大人研究藥物,先一步在陳國制造瘟、疫,待薛公子的回到陳國穩定邊境局面,再讓樂神醫二人拿出解藥化解危機,此事怕是不妥。
想要成為天命之子,受簇擁上位,總得有人要臟了手,路終歸是要以尸骨堆砌。
薛公子猜出來怎么辦?
我不在乎。
葉歸道:主子,這可都是人命。
成大事者,不可婦人之仁,我本就不是好人,不過就是多添一件惡事罷了,白承玨淺笑,往后九泉之下,無論何等責罰,我都受得。
為了天命之子的名頭,他安排死士待命,待疫情起,便將妖物禍國一事于大街小巷傳開,待薛北望解決疫病一事,到時借助天命渲染,薛北望定能成為民心所歸。
他日,哪怕薛北望弒、兄奪位,也不過是天命所歸,鏟除妖孽罷了。
白承玨垂眸看向掌心,肉眼所見的白凈下,實則沾滿淋漓鮮血。
只是不知這樣的他,會不會令薛北望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已捉蟲,晚安
第100章 冬雪
三個月后, 離近吳國邊境還有約莫一個半月的車程,入冬,大雪阻礙了前行道路, 四周無驛所客棧,車隊不得不滯留于郊野。
車廂內墊著幾層厚褥子, 寒風凜冽, 桌案上炭火在銅器中忽明忽暗,大雪一連下了三日,車輪被積雪掩埋, 寒風不止,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白承玨當日入夜便染上風寒, 翌日便病得昏昏沉沉。
白承止身披氅衣來到馬車前,掀起簾布一角,昏暗光線下白承玨青絲散亂,面色潮紅,將簾布放下, 看向葉歸道:
白彥丘不知小十七如今狀況?
葉歸道:知曉。
明知折返會趕上冬雪, 就不能寬限些時日, 待明年入春再歸,
一句抱怨, 見葉歸未有應答,白承止看向侍從, 侍從心領神會, 牽著馬匹走到白承止跟前,伺候其戴上頭衣:
本王與香蓮去附近找找有無村舍,看看能否找個鄉野大夫來。
這半年來好不容易稍稍好轉的身體, 被連日來的奔波,與阻路的大雪再次拖垮。
葉歸上車為白承玨額間從新擰了一塊濕帕覆上額間,白承玨雙眼拉開一小條縫,喉嚨中發出難受的支吾聲,不由將被褥裹得更緊。
你明知道圣上其心可誅,本不應再服用圣上為你調配的藥丸。
我要讓他以為我并無退路。
白承玨開口回應,聲音干澀沙啞,話音落,緊隨著喉嚨中不斷溢出的咳嗽聲,指節死死攥緊被褥,猛烈咳嗽下眼角淚水浸濕濃密的睫毛,這幅病弱模樣我見猶憐。
葉歸急忙為白承玨輕撫背脊:興許是主子杞人憂天,圣上當不會做得如此小心謹慎。
他會。
三歲看老,這侄兒是什么人,他心中明了。
僅半年未動身,便以用信要挾明面是朝中大臣步步緊逼使白青璃嫁娶一事圣上束手無策,實則只是以此相要逼白承玨回京。
一年前因為薛北望一事叔侄二人的關系已有間隙,如今圣上下定決心在他藥中埋下一味牽制住他的毒藥,現在著急催促,定是擔心他長久不歸恐事已敗露。
可于他而言現在還不是與白彥丘撕破臉的時候。
葉歸哪能想到這些顧慮,外面大雪紛飛,不知何時能止,寒風蕭瑟下,白承玨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不安的潤了潤雙唇,眼底難掩憂慮道:可如今這場大雪你怎撐得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