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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眉就先將新宅子的一進的廳堂和庭院說起,她開了個頭,林以安便明白她的意思了,一邊回憶著一邊落筆,有時候居然畫得比她還快。
她伸手指著紙上已經有了雛形的一處院落說:“這院子本來就有活水,以后可以改建加個小橋和湖石,給女孩兒住。”
“這里這里,安靜雅致,可以多種些竹子,還能劈出一小塊當個小小的練武場,可以給男孩兒住。”
林以安失笑,按著她要求把空白的庭院添上小湖、竹林,然后就把筆擱下了。
蘇眉還意猶未盡又指著別出要繼續說,結果被他從案后走出來,一把橫抱起,大步往內間去。
她呀一聲,察覺到他腳步所去的方向,急道:“還沒說完呢。”她這又怎么招惹他了!
“總該先知道是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好先修好一處。”林以安抓了她的手指,從指尖開始吻了上去。
蘇眉紅著臉:“萬一一塊兒來了呢?”
林以安牽著她手給自己解腰帶,沉聲在她耳邊說:“看來娘子很看好為夫……那我更得要努力才是。”
昔日別她撩撥幾句便要掩面的林三爺一去不復返,甚至變本加厲,蘇眉在浪潮中迷迷糊糊地想,明兒她還想再去新宅子走走,看來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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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的日子越來越近,平靜了兩個多月的京城又跟開了鍋的水一樣,考生們在街上茶樓上四處來去,將本就緊張的氣氛又拔高了許多。
而京城里也已經聽到林以安與衛國公府直接分割的消息,有人等著看熱鬧,有人等著看他的笑話。
京城如今的官員,姻親關系可謂十分錯綜復雜,他們骨子里就認為,一個脫離了宗族的男子,少了宗族的支持在仕途上絕對走不遠。
柳四有時請林以安到出去喝酒,遇上了人,還要被陰陽怪調幾句。
畢竟衛國公不單單是祖上有功,如今還有個嘉禧公主在,林以安棄了這些阻力,那自然不被人看好。
林以安都是笑笑就過了,倒是柳四,氣性比誰都大,直接揮拳頭打了好幾個人,讓人告到柳首輔跟前,免不得要被罰個軟禁幾日。
為此,柳四索性偷溜出來,直接到侯府小住,把林以安鬧得趕人都不好趕。
忠義侯對于會試的放榜比林以安這個考生還緊張,連著兩個月來送的信都提及此事,還掐著時間,在放榜前一天來信,變相提醒林以安得知結果要第一時間送信。
蘇眉被父親逗得直樂,還被感染得坐立不安。
這日柳四還從太子那邊得到一個消息,被半架空了皇權的皇帝身邊人有異,可能是殷沁那邊有動靜。
算算日子,孩子頂多一個月就該生產,皇帝也免不得心浮氣躁,露了些端倪。
蘇眉在邊上沉吟片刻,看兩人神色嚴肅,問道:“如果那是個男孩兒,陛下準備怎樣?難道還真要再廢了太子,立那么一個……”
她說到后邊顧及什么似的閉上嘴。
柳四冷哼,一雙狐貍閃著寒芒:“他倒想,也不怕先帝氣得活過來掐死他!”
氣得連敬稱都沒有了。
林以安思索片刻后說:“如今禁衛和錦衣衛亂不了,就不用太過害怕。現在只是有點擔心先前欽天監說的天氣反常,二月確實幾處都有天災,也不知誰特意散播,如今京城百姓還在議論。”
百姓是最善忘的,新鮮事在他們那兒頂多維持個四五日,就不關注了。可連著兩個月還被不停說道,肯定是有人煽動。
這煽動目的很明顯,是布的局。
“還是讓殿下多注意點賑災情況……”林以安如今不在朝堂,也不可能事事都涉及太深,唯有找準一個點多加提醒。
柳四說好,匆匆離開侯府,應當是找太子去了。
蘇眉便在這緊張的氣氛中熬了一日,第二日放榜,拉著林以安往人群里擠。
她換了身男子的衣裳,饒是這樣,林以安還是得各種小心翼翼護著,伸著胳膊給她擋出一片空間。
她個子與男子一比自然是嬌小的,反倒靈活得多,還真擠到最前邊。
前邊不少考生都是在上次秋闈得到好名次,被人讓出位置占了個前排,此時正在議論紛紛。
“不知道那位林家老爺這次是什么名次。”
“應該比你我都要好些吧,我看過他的文章,委實犀利。”
“犀利?當官要的是圓滑,聽說他還跟國公府鬧翻,如今都住在岳父家里……趕著做人上門女婿去了。”
“嗯,我也聽說了。他如今的妻子,還是與他侄兒定過親的,瘋瘋癲癲,估計現在還沒好利索……眼看衛國公府有嫡兄壓著,娶蘇家姑娘才是有前途的。”
有人越說越陰陽怪氣,興許是借著人多,無法分辨才壯了狗膽。蘇眉暗暗咬牙。
林以安倒還是神色淡淡,人也多,一時沒人認出他,可他低頭一看小妻子橫眉怒目的變知道她生氣……他離開就伸手,想捂她的嘴。
結果還是慢一步。
蘇眉怒道:“你們這樣背后議論人的,連入贅都沒人看得上!個個讀的是圣賢書,行為舉止卻下三濫,連婦人都知莫論人是非,你們這些個大才子大男子倒是嘴碎得很!老娘的夫君,是你們能議論羨慕的嗎,羨慕也輪不著你們!什么狗東西!”
罵罷,她還朝地上狠狠啐一口。
本來他們身邊擁擠,在她開口后,不知何時已經空出一個片,就剩下她和林以安站在那個圈內。而在圈外,還有三個人被孤零零留在那里。
她掃一眼,便明白就是這些人在背后說道她夫君,因為都被她罵得面紅耳赤,周邊的人怕被連累都往后退開,反倒讓他們無法隱藏了。
她盯著那些個不敢于自己對視的人都看一眼,直看得他們又往人堆里縮。
到底是貢院門口,林以安捏捏她的手,讓她消氣。她也知道分寸,冷哼一聲,委屈巴巴地說:“我記下他們了,回去就讓人畫出他們的面貌,讓家仆護衛都記住他們的臉,見一次啐他們一次!”
在場的人都倒抽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