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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垂花門邊上候著的陳淼淼甩著帕子過來,朝親密的兩人哼一聲,吃味地說:“我這請了幾趟才把你請來,來了卻又看不見我似的,就和這嬌氣包你儂我儂,要氣煞我也。”
陳淼淼拖著長腔,把蘇眉說得一怔,忙想抱歉要向她見禮問好,哪知陳淼淼先一步挽住她左胳膊。
“好了,現在一人一邊,算公平了。我暫且原諒你。”
蘇眉左擁右抱,又再愣愣神,下刻嫣然一笑,倒是晃了兩人的眼。
張詩敏如釋重負地在邊上說:“姐姐笑了,太好了。你不知自打那日后,我們就多擔心,如今總算是放心了。”
“那個臭水池出的臭王八,眉眉為何要因為他消沉,不過是先前摔倒身體未大好。敏兒你想多了,而且今日不許提什么林家木家,一個相關的字都別提,臟了我耳朵!”
陳淼淼嘖一聲,橫眉豎眼地一通罵。
張詩敏連連說是,蘇眉就被兩人挽住要往里走。
吳子森此時與她告別,“我晚會再來接表妹。”
卻不想張大公子攔了他:“世子鮮少進京來,張某厚著臉皮想與世子交個朋友,不若今日就借陳府這寶地,借陳兄的光請世子喝杯酒。”
“你倒是會狐假虎威。”一道帶著調笑的聲音從眾人身后傳來,是陳詩敏兄長趕到,朝著吳子森和兩位到家里來做客的姑娘一揖,笑道,“進了我陳家都是客,客隨主便,沒有茶都不喝就要走人的道理。”
吳子森實則也擔心蘇眉應付不了與昔日好友相處的場面,如今既然得主家邀請,也就順勢留下。
公子哥兒自有他們相處的一套,蘇眉他們就分成男女各一邊,在花園賞花喝茶說話。
陳淼淼和張詩敏久不見她,先關切一通她的身子,聽她說腦袋鼓了個大包,兩人還站她身后去扒拉她頭發看。
當時蘇眉淌了不少血,如今那塊傷口雖然已經愈合,可到底還是留了個指甲蓋打小的疤痕。
“還好頭發能遮住,換了別的地方,又遇到那混賬東西,真是一輩子都毀了!”
陳淼淼不讓別人提林恒禮,自己倒是氣憤得一直放不下。
張詩敏抓著機會,笑著就要拿茶灌她,陳淼淼斜斜看過去,激她道:“茶有什么好喝,也就你這個豆丁離不開,你要是罰我喝酒,我還能覺得你有點本事。”
“眉眉姐姐,她又欺負我,我過了端午就及笄了,哪里豆丁了!”張詩敏喊得驚天動地地響亮,把遠處的三位公子都喊的往這兒看。
張大公子抱歉朝兩人笑:“舍妹被寵壞了,在家也這樣大呼小叫的,實在不成體統,見笑見笑。”
陳大公子道無礙:“小姑娘家,活潑些才好。我那妹妹倒不大呼小叫,就是一張利嘴,三兩句能把你氣死。”
吳子森握著杯子,遙遙看著蘇眉的身影,露出笑道:“這么一說,我家表妹性子倒是十分可愛了。”
兩位公子神色一頓。
這吳家是武將,所以不懂謙虛吧,他們那只是客套話。
不過他們有點兒認同吳子森的話,蘇眉在閨秀中是出了名的溫婉美人,美人可愛,在理。
兩人就都點點頭,引得吳子森驕傲地挺了挺胸。
這頭才說著,有婆子跑來給陳大公子匯報:“公子,我們實在是勸不住姑娘,她要帶兩位姑娘喝酒!”
陳大公子第一反應就是不允許,吳子森插嘴問道:“我表妹怎么說。”
婆子被問愣了,默默回去又問了一遍蘇眉的意思,回道:“三姑娘說也想嘗嘗。”就很無奈。
吳子森笑得燦爛:“那就給她酒,饞貓一樣,饞一回不好受了,下回就不饞了。”
在場的兩位公子就有些一言難盡地望著他,保定那邊風氣也太豪爽了,而且姑娘家萬一真喝醉了,是不是不太好。
可吳子森心里都是表妹高興就好,他已經把表妹得罪了,哄她高興了,自己日子就能好過!
于是,陳大公子也不好說什么,吩咐婆子給拿果酒,不多飲不至于醉。
這邊給了準話,三個小姑娘那頭便沒有了顧忌。
頭一回這樣喝酒,學著長輩們玩酒令,喝到中間又認為太過按部就班,久了就枯燥不好玩兒。陳淼淼便提議酒令繼續,輸的人要加一樣以誠待人。
誰輸了,贏家發問,問起什么都要如實回答。
蘇眉先前還覺得自己沒問題,怎么摔了腦子,連帶讀的書都給摔掉不少似的,后頭漸漸吃力。
“眉眉又輸了。”陳淼淼臉頰微紅,也不知是酒意染的還是激動的,“我來問我來問,眉眉心目中的郎君是怎么樣的!”
“就是夫……夫君那樣的。”她捂著嘴,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說了句實話。
張詩敏嚷嚷著:“罰酒罰酒,姐姐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她連連擺手:“就是夫君那樣的,我沒說謊呀!”
然而兩人可不懂,又灌了她一杯,灌得她喝完后又捂嘴打嗝。
婆子真怕了她們的沒節制,上前阻攔不叫再喝了,還拿出長輩來,才算把三個玩兒上頭的小姑娘給勸服。
蘇眉從來沒沾過酒,果酒也沒有。
以前出門赴宴,她都是只有紫葵在身邊,生怕自己沾了酒要鬧笑話,從來嚴以律己。今日有吳子森一句話,嘗了回新鮮,沒收住嘴,這會就覺得頭暈乎乎的。
張詩敏說要去官房,陳淼淼見她走路都歪的,不放心跟著過去。蘇眉就讓紫葵扶著,沿著湖邊走走吹風。一趟走下來清醒總算不少,想著在中午的席面上應該不至于失態丟臉。
嬌俏的小姑娘飲過酒,胭脂一般的紅暈就在臉上久久不散,那雙杏眼顧盼間流露的風情足于讓任何人心動。
蘇眉本就生得美,只是往前太過端莊,那份美總給人疏離感。
可今日的蘇眉在陳大公子和張大公子眼里卻是大大的不同了。
或許是因為她酒后露出的嬌態,連聲音都是柔軟的,直讓人連耳根都發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