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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僵持不下,臺上的snake卻已經(jīng)進入了狀態(tài),他難得嚴肅,一本正經(jīng)跟所有學生強調了一遍你們已經(jīng)是真正的高三生了,然后圍繞該主題,發(fā)表了一篇大約長達十五分鐘的演講。
言辭極具煽動性,把高考的緊迫和重要描繪得刺激人心,剛才兩個班還有心思明爭暗斗,這會完全沒降服了,大氣也沒敢出地聆聽教誨。
最后snake以一句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為ending結束了演講,又給新集體制定了一點規(guī)則和制度,因為這里是A班,兩個班大部分的班干部也都集中在這里,通過石頭剪刀布的方法選出新集體的班干部。
解決了內(nèi)務,一節(jié)課時間已經(jīng)所剩無幾,snake爭分奪秒,示意大家找出暑假布置的物理試卷,準備開獎。
陸僅突然舉手。
snake示意他說。
陸僅起身,椅子在他腿后發(fā)出拖拖拉拉的響聲,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把自己的桌子和裴箴言旁邊的那張調了個位置,無視詭異的氛圍,落座裴箴言身邊。
過于明目張膽,連知曉內(nèi)情的snake也一時不知道接什么。
眾所周知,盡管裴箴言和陸僅是全校最強勁最具代表性的競爭對手,但倆人之間所有的戰(zhàn)火幾乎都來源于裴箴言的單方面挑釁,而陸僅的性子相對內(nèi)斂成熟,常年對裴箴言保持冷臉,似是不屑回應這般孩子氣的爭執(zhí),更別說主動挑釁。
裴箴言本來還在思考要怎么把陸僅騙過來或者哄過來,什么美男計,激將法,36計想了個遍。
誰曾想他什么招數(shù)都沒來得及施展,沒費一兵一卒,人家自己過來了。
坐下以后,還在桌下輕輕捏了捏他的指骨,他準備反握時,這人又狡猾地避開了。
接下來,所有人清晰聽到陸僅吃錯藥般開口宣戰(zhàn):我過來會會他。
第78章
裴箴言和陸僅從小學開始到初三,直是同班同學,小學不必多說,裴箴言從一開始就是奔著陸僅去的,進的當然是陸僅他們班,后來上了初中,又起和全校成績最優(yōu)秀的四十個人分到實驗班。
整整九年,都是同班同學。
但從來沒當過同桌。
每次換班或升學的時候,兩個人都嘗試坐到一塊,但用不了幾天就會被班主任調開兩個要好的男生坐在一起等于世紀災難,說不完的話,惹不完的禍,安生超不過三分鐘。
但凡腦子正常的班主任,都不可能放任他們狼狽為奸。
上小學第三天,裴箴言被強制和陸僅分開的時候,直接就給急哭了他跳級,思維方式還停留在幼兒園,以為能用這招達成切目的,誰知老師根本不買賬。
現(xiàn)在上高中了,思想成熟了,漸漸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了,老師也不可能像小初時期凡事都干涉學生,像座位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只要不是太過分,老師基本不會反對。
snake也不例外,隨了他們兩個,只示意班里學生安靜。
裴箴言記得,小時候他和陸僅上課說話得傳紙條,他們座位又往往被分得很開,傳個紙條得拜托好幾個同學,欠了不知道多少人情,或者得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時候冒險拋紙條。
總之上課想說兩句話非常不容易,都不敢說廢話,只敢挑最緊要的講。
后來上了初中,家里給買手機了,上課想說話的時候能通過手機交流了,較小學生時代方便很多。
但方便程度跟當同桌比起來,根本就是弟弟,只配提鞋。
裴箴言返璞歸真,往草稿本上寫了段字,趁snake不注意,推到三八線那頭去了。
陸僅低頭看。
「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都學會享受地下情了」
陸僅:
最近裴箴言說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上癮,動不動就拿出來調侃他。
合著他以前在裴箴言心里什么都不會唄。
「你怎么跟土狗樣一驚乍,沒見過世面嗎」
陸僅如是回復。
艸。裴箴言收到回執(zhí)以后低聲咒罵句,用手肘用力懟了下他的胳膊。
陸僅低頭憋笑,回懟。
snake站講臺上,對臺下的切目了然,很快就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了,遞過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倆人這下安分了,生怕好不容易當回同桌又被隔開,終于把心思放回課堂。
沒過兩分鐘,裴箴言余光注意到陸僅又把胳膊挪過來了。
但不是懟他,只是將手肘和他的輕輕抵在了起。
教室里開著空調,頭頂還有風扇在吹,室內(nèi)溫度很低,這么靠在一起,對方偏低的體表溫度便傳遞過來,玉似的沁涼,多貼一會,又變得溫潤。
隨著這個小動作,陸僅的心里有什么東西漸漸溢滿。
他和裴箴言有過比這親密許多的溫存,他記得他剛搬回江南華庭那會,他連被裴箴言碰下衣角都不自在,隨隨便便點小接觸,都夠他回味半天。
后期隨著交往,他對肢體接觸的適應度越來越高。
這個過程不可避免,也很難逆轉。
但偏偏就是這樣不值一提的觸碰,又讓他下子回到最初的悸動。
年級被迫分開的時候,裴箴言可以不管不顧嚎啕大哭,但他不能。
后來每次升班或升學,他都很想管住自己也管住裴箴言,但他們都太年幼了,根本無法克服天生的吸引力,坐在一起就忍不住說話玩耍,只得次又一次被迫分開。
終于,他從小到大的渴望,在他和裴箴言最后一年當同學的時間里實現(xiàn)了。
最辛苦的高三,他居然能有裴箴言做同桌作陪,他的青春會有次最圓滿的落幕。
*
進入高三,裴箴言和陸僅雙方的母親也都繃緊了神經(jīng),湯婉約出差的次數(shù)明顯變少,陸凝霜也時不時小住下來照顧陸僅幾天。
雖說在家里倆人沒法再像從前樣肆無忌憚,不過念在白天能在學校待整天的份上,倒也算此消彼長,能量守恒。
七班和八班處在同個屋檐下,掰頭花的方便程度已經(jīng)到了令人發(fā)指的地步,更夸張的競爭意識加上高三學業(yè)壓力的覺醒,第一次月考下來,A班的成績跟尖子班不相上下。
A班的贏面在于上限,無論是霸占top2的明輝雙驕,還是前10前20之類的排行的占比,都略優(yōu)于尖子班,但短板在于下限和平均分。
綜合實力下來,兩個班難決勝負,從某種意義上成為了高三的第二個尖子班。
A班最近有兩大流行語。
是干死尖子班。
七班和八班的班籍保持高二不變,分成兩個班上課只不過為方便區(qū)分進度。年級總榜上沒有A班或B班的分表,甚至連人員都不是固定的,第一次月考過后,兩班互換了五六個學生。
所以A班B班其實是兩個說不存在也存在、說存在卻又不存在的模糊概念。
就是這樣一個敵我混雜、官方意義上并不存在的A班,竟從戰(zhàn)火紛飛中,凝聚起了種怪異的團結,用來對抗尖子班。
沒有人承認這是團結。
用西游組的話來說:什么團結,我們和那群鬼子不可能能有團結,只是暫時有同個目標而已。
但不管大家承不承認,伙人每天從早到晚為同個目標奮斗,與同群對手廝殺,沒點向心力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