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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jìn)幼兒園一年,沒能交到一個朋友,他是幼兒園里的異類,老師找他媽媽談過好幾次,都說他性格孤僻,不善交際,極為不合群。
陸凝霜憂心忡忡,卻不知如何打開他的心扉。
他升入中班的時候,幼兒園迎來一批新的小朋友。
課間,他照例一個人待著,看著別的同學(xué)成群結(jié)隊玩游戲打鬧。
小班有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子,第一天到校就獲得了大家的喜歡,不只是同班同學(xué),連中班大班的人都跑去跟他玩。
交朋友對他來說似乎像呼吸一樣簡單。
這是陸僅永遠(yuǎn)學(xué)不會的神奇技能。
他們兩個人,一個形單影只,一個眾星拱月;一個陰郁沉悶,一個陽光開朗;一個在冰冷世故的環(huán)境中長大,一個被全家人的寵愛浸泡。
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熱鬧與他無關(guān),陸僅垂下眸,打算回教室。
漂亮小男孩卻發(fā)現(xiàn)了他,眼睛一亮,撇下玩伴沖他跑過來。
他笑得可真好看,大眼睛彎成兩道彎彎的橋:我叫裴箴言,你叫什么?
陸僅抿緊嘴唇,他長期的孤僻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
在這樣明亮坦蕩的人面前,他自慚形穢。
他命令自己不去看那雙笑盈盈的眼睛,繞過裴箴言回了教室。
背后的裴箴言沒有叫住他。
就這樣吧。
裴箴言也會像所有別人一樣,吃一兩次憋,就會放棄他。
從來沒有人例外。
可他沒想到,第二天裴箴言看到他還是來找他了,毫無嫌隙:你是不是叫陸僅?
陸僅沉默一會,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嗯。
裴箴言的眼睛又彎起來了: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一句嗯已經(jīng)是陸僅面對一個不熟的人最大的突破,再多的,他一時給不了。
所以他沉默以對,走開了。
裴箴言一次不放棄,兩次總該放棄了。
中班和小班樓層不同,平時午睡和吃飯也都在教室進(jìn)行,陸僅又很少出教室,他們的見面機(jī)會并不多。
再下一次見面,又隔了兩天。
倆人對視的下一秒,陸僅就挪開了視線。他猜裴箴言不會再想理他了,有那么多朋友的人,怎么可能稀罕他。
可他沒想到。
陸僅!裴箴言興奮地叫著他的名字追了上來。
他都不會生氣的嗎?陸僅不解地想。
裴箴言就跟完全不記得那兩次熱臉貼冷屁股似的,急切地對他說:我要給你個東西,你等我一下。
說完撒腿往教室方向跑,跑著跑著還回頭提醒他:你等我啊!我很快就回來!
心底的小小驕傲在催促陸僅離開,但他的腳步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分毫。
忐忑不安的三五分鐘的等待過后,裴箴言重新出現(xiàn)在他視線范圍內(nèi)。
裴箴言遞給他一幅畫,昨天畫畫課上畫的。
歪歪扭扭的一個圓,用蠟筆涂了好幾種顏色,圓下連著同樣歪歪斜斜的兩豎。
這個四不像的玩意,裴箴言說那是自己畫的陸僅。
送給你。
說著自顧自塞到了陸僅手中。
陸僅的書包太小,沒法在不折疊的情況下放下畫,放學(xué)后他只能拿在手上帶回家。
今天畫畫啦?陸凝霜來接的他,畫的什么呀?
接過畫,陸凝霜愣了一下,陸僅已經(jīng)中班,畫畫不該是這個水平,不過她隨即還是夸陸僅:顏色搭配很漂亮。
像我嗎?陸僅問。
陸凝霜昧著良心說,像。
回到家,陸僅把畫收進(jìn)了抽屜,思考給裴箴言回什么禮。
他只是不善交際,但禮尚往來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第二天他帶了一輛汽車模型去學(xué)校,但真的見到裴箴言了,他卻不知道如何邁出那一步。
他看起來依然冷淡。
但裴箴言從不介意他的冷淡,每一次見到他總是熱情洋溢地和他打招呼,不管之前在干什么,不管身邊圍繞著多少朋友,都會第一時間拋下一切跑向他。
陸僅!
除了陸凝霜,陸僅從未被人這般毫不猶豫地選擇,毫無理由地偏袒。
漸漸地,陸僅默認(rèn)身邊多個人。
裴箴言是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給他一寸他就敢進(jìn)一尺,他越來越多地出現(xiàn)在陸僅周圍,到后來干脆頻繁出入中(3)班,畢竟還小,他又能說會道,老師也都縱著他,任由他跑到中(3)班吃飯睡午覺,上課都得花一番力氣,連哄帶騙才肯回小班。
誰能拒絕這樣一個小甜心,更何況是沒體會過熱鬧滋味的陸僅,對上裴箴言,無異于蝦兵蟹將對上千年老妖,純情少女對上風(fēng)月老手。
根本就沒有他招架的余地,節(jié)節(jié)敗退,寸寸失守。
陸僅開始和裴箴言說話,從惜字如金,慢慢有來有往;把自己也很喜歡吃的東西留給裴箴言;偶爾裴箴言中午玩瘋了,睡午覺會遲到,陸僅自覺空著半張床等他。
一個爽朗的晴天下午,裴箴言睡過午覺賴在中(3)班怎么都不肯走,小(1)班的老師三催四請過后實在沒辦法,只得讓他留在中班上一節(jié)課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