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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生而反骨者的福音。
滿場的起哄中,裴箴言肆無忌憚將眼底的笑意暴露給陸僅,并不擔心有別人能看得懂。
陸僅的手微涼,握在手中能明顯感覺到骨骼感,和他的眼神樣冷淡堅定。
這人無趣沒情調的毛病又犯了,明明覺得很丟臉卻又要佯裝鎮定,裴箴言如是埋汰著,拿蜷在陸僅掌心中的兩根手指的指甲戳他掌心,仗著沒人看得到,他使勁刷存在感,想撕下陸僅本正經的偽裝。陸僅怕癢,表情有瞬的松懈,隨即又繃緊,陽光下他的瞳孔被照成淺淺的琥珀色,其中閃而過的淺淡笑意幾乎來不及捕捉,他跟裴箴言的性子不同,注定他沒有心思在這種時候玩鬧,手指微微用力,示意裴箴言安分點。
裴箴言停下搗亂,倒不是他有多聽陸僅的話,而是握手時間已經達到正常時間,是時候松開,再不松開怕是臺下要開始浮想聯翩。
就在這瞬,他突然聽到自己心里的另道聲音。
他貪戀這樣的觸碰。
這種平時作為兄弟沒有理由做出的舉動,這種連他自己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的親近欲望。
就像昨晚他想抱陸僅的沖動樣。
樣不知從何而起,樣見不得光。
這才是他在臺下等候時真正擾亂他心神的東西,極度期待卻又極端抗拒,因為他知道,過了這次也許再也沒有下次,如果不是學校和老師的主意,兩個男生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有拉手的機會。
這切都太詭異了,裴箴言絞盡腦汁,搜尋能解釋自己種種想法的理由,他也成功找到了,這兩年他怕是真的太想太想陸僅了,以至于他試圖通過親密的肢體接觸來發泄過分強烈的失而復得的喜悅。
為了早點消耗掉那種無法跟任何人訴說的熱情,早日回歸正常坦蕩的社會主義兄弟情,當晚裴箴言從補習班下課連家都沒回,徑直敲響了陸僅家的門。
握手言和之后的整整天時間,他和陸僅就不再有任何交流的機會,別說正兒八經的說話,就連網絡聊天都因為手機被湯寧沒收而被迫取消。
越是壓抑不得釋放,越是澎湃洶涌。
家門壞了。裴箴言進門踢掉運動鞋,邊熟門熟路從鞋柜找拖鞋邊胡說八道,以最少的字表達了自己的中心意思我要在這寫作業,我要在這睡覺。
第30章
客廳里,陸小貓正無所事事趴在工作中的掃地機器人身上舔營養膏,過重的體型壓得掃地機器人步履維艱,與地面發出沉悶厚澀的摩擦。
聽到裴箴言的聲音,它叼起營養膏跑了過來。
陸僅怕它又要趁機跑去對面,連忙關門。
陸小貓倒也不強求,乖乖停下腳步,只朝裴箴言飛去一記兇狠的眼刀,從喉嚨里發出幾聲含糊的低吼。
你歡迎我也得歡迎,不歡迎我也得歡迎。以后這里就是我的第二故鄉。裴箴言挑釁陸小貓一通后登堂入室,但陸小貓提醒到他了,他還有貓閨女在家里等他,而且他也得回家拿一趟備用機。明輝中學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手機被沒收要么等學期結束,要么讓家長去找老師拿。
管住你的貓,我回家一趟。裴箴言對陸僅說。
這和他前頭的說辭完全矛盾,但他自我打臉打得坦坦蕩蕩,陸僅也顯然早就猜到了,因此完全沒有表現出一絲驚訝,更沒問你家門不是壞了么的廢話,非常配合地把陸小貓抓住。
陸小貓只象征性掙扎了一下。
靠。裴箴言見狀離奇地憤怒了,陸小貓你不會這么快就忘了我家裴錢了吧?!這變心也太快了,渣里渣氣的你跟誰學的?
如果陸小貓的渣是學來的,那么陸僅無疑是頭號嫌疑犯。
陸僅躺槍,順理成章和陸小貓站到了同一陣營,幫自家寵物懟了回去:陸小貓惦記裴錢要被你罵,不惦記也要被你罵,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裴箴言理直氣壯,隨便找個理由罵你的貓。
關門聲響起,留下陸僅和陸小貓大眼瞪小眼雙雙無語。
裴錢躺在貓窩里睡覺,裴箴言過去抱它,它不太配合,掙扎了一會才躺平任擼,滿臉的生無可戀。裴箴言把它帶回家快兩個月了,它始終不愿親近人,有些貓天性孤僻,強求不來。
盡管如此,裴箴言要走的時候還是單方面覺得它有點可憐,他到陸僅家去兩人一貓熱熱鬧鬧,留下裴錢獨自在家。
等到春天結束,陸僅就把陸小貓閹了裴箴言非常狡猾,決口不提自己也打算給裴錢做絕育,到時候我就天天帶你跟陸小貓一起玩。
回到陸僅那邊,陸僅正在收拾書桌。
他的書桌夠大,但堆了雜七雜八的書和文具,剩余面積只夠他一個人用,如果要再擠一個裴箴言,就得另騰空間。
裴箴言看他忙活,心里升起一絲心虛,明明各自在家拉開窗簾就能互相看到,他非要跑過來跟人家擠一個桌子,簡直是沒事找事。
還好陸僅任勞任怨,不但沒有責怪他,還關心他:你肚子餓不餓?
其實這不該是陸僅正常的反應,如果從前裴箴言堅持要擠書桌,那肯定得自己收拾,打死陸僅都沒那么好心,問餓不餓這么貼心的問題更是天方夜譚,陸僅要控制身高,不但自己不吃宵夜,還討厭別人在他面前吃。
裴箴言估摸著就像他變得很黏陸僅一樣,陸僅也有一點分開太久后乍然和好的無所適從,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開心,所以格外小心翼翼,頂多只敢在口頭上損他,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互懟。
等兩年的隔閡徹底消除,怕是再難享受這樣的待遇,裴箴言抓緊時機,蹬鼻子上臉說:餓的。
于是收拾好書桌的陸僅又下廚房去了,往電飯煲里下了小半袋蒸餃,自己只盛了一個解饞,剩下的都端給了裴箴言。
太慘了,一個餃子。裴箴言十分同情陸僅的遭遇,你要是最后沒考上空飛是不是會瘋?。?
陸僅的餃子已經舉到了嘴邊,正要咬下去,忽然間聽到空飛一詞,瞬間罪惡感爆棚。
看他放下筷子,裴箴言問:你不吃了?
不吃了。陸僅沒好氣,托你的福。
裴箴言就等他這句話似的,唰地把自己餐盤遞了過去:那給我。
大概是因為長期控制食量已經忘了正常男生的胃口,陸僅只給他準備了6只餃子。
他差點沒懂這頓夜宵的意義在哪。
陸僅看看餃子,又看看裴箴言,一時沒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