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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僅已經在那短短幾秒間做好廢掉一張床準備了,他上去攙,卻被揮手推開。
你對你每個普通同學普通鄰居都這么好嗎?
陸僅手不再碰他,只虛虛地攏在他身側: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幫你。
我不要你幫我!這句話戳中了裴箴言不知道哪個點,他突然失聲吼起來,不斷堆積的酒意徹底擊潰他防線,我今天真沒有家了,我爸爸娶了別的女人了,他跟我媽徹底沒希望了,我努力了那么多年,我做了那么多努力,我只是想有一個完整的家,我想過年的時候跟爸爸媽媽一起吃團圓飯,我不想永遠只能在爸爸媽媽中間二選一,為什么跟我最親的兩個人不能跟我是同一家人,為什么你們都要這么對我,為什么所有美好東西都要離我而去啊,我以為我家沒了,可我至少還有永遠兄弟,為什么你也不要我啊,我不要你幫我,我想要跟你當回兄弟,我想跟你像以前一樣,我不想失去你,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先求和我就會答應,可你就一直眼睜睜看著,甚至連上高中都要改成明輝,我眼巴巴地跟過來,你為什么還是不理我,陸全你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就因為我跟你爭過鐘爾,我罪無可赦嗎?
嘉藍和明輝在錦城一直不分伯仲,也許因為裴正畢業于嘉藍,從小給裴箴言講述過許多嘉藍事跡,總之裴箴言從有記憶開始,嘉藍中學就是他夢中情校。
陸僅和明輝中學淵源較深,他有個堂弟叫陸沅,明輝中學校董林幼華有一對龍鳳胎,男孩是陸沅最好的朋友,后來女孩還成了陸沅女朋友。
不過陸僅還是依著裴箴言,兩個人從小學開始說好了以后一起考嘉藍。
初三下學期期中的時候,兩所高中開始面向全省提前搶生源,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已經鬧崩一段時間了,不過裴箴言仍然處于堅信陸僅遲早會跟他求和自信中,他理所當然認為陸僅也會填報嘉藍中學。
提前招生流程走得很順利,他拿到嘉藍入場券,不必再走中考這條千軍萬馬的獨木橋。
但等到名額公布,他才發現陸僅申請學校是明輝。
陸僅竟然連學校都不想跟他同一所。很多人都知道陸僅原先目標是嘉藍,有人問他為什么突然改主意,他只說應堂弟勸說,給明輝爭人。
彼時明輝提前招生已經結束。
所有拿到提前招生名額學生在剩余學生艷羨中收拾書包回家,只有裴箴言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坐回座位拿起書。
他要準備中考。
他要考明輝。
他要和陸僅待在同一所學校。
中考前那段時間格外漫長煎熬,他偶爾會對著陸僅空蕩蕩的座位發呆,每一次看都能嘗盡孤單味道,陸僅跟他決裂時間已經遠超之前記錄,態度之堅決更是前所未有,他其實明白陸僅意思,他只是做不到就此放棄。
最后他如愿以償拿到明輝錄取通知書。
他生性倔強,無法直接跟陸僅表達和好的意思,為陸僅改志愿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他相信陸僅在明輝看到他就會明白他誠意和妥協,熬過漫長的暑假,在校園見面的第一眼,他滿臉寫著求表揚,可陸僅只是目不斜視地路過他,仿佛從來都不認識他。
裴箴言4歲在幼兒園認識陸僅,到今天已經過去13年,這期間他和陸僅吵過無法計數次架,每一次都是陸僅先跟他求和。
他從來沒有讓陸僅輸過,只要陸僅跟他求和,他哪怕還沒有消氣,也會選擇原諒。
裴箴言唯一一次放下身段,陸僅讓他輸一敗涂地。
這些他深藏在心底因為驕傲而無法說給任何人聽的話,借著酒精的作用赤裸裸呈到了當事人面前。
他醉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但他還是能感受到捧出真心同時牽連出他筋他肉他骨,他畢生驕傲和矜持都被自己踩碎,暢快淋漓同時,也痛定思痛。
這番話亦超出陸僅所能想象,他僵立在當場,過了很久很久,才頹然說:為什么?我以為你有那么多朋友,不缺我一個。
他知道裴箴言會有些舍不得他,但裴箴言有無數的朋友,從幼兒園到高中,他每到一個集體都會輕而易舉成為四通八達人脈焦點,他幾乎能跟所有人打成一片,身邊總是熱鬧得有些過分喧嘩。
擁有金山銀山人又怎么會為失去一顆夜明珠難過太久,即便那是他最亮最大的那一顆。
你說為什么?裴箴言怒極反笑,上大班的時候我有一個班的朋友,但我還是回家撒潑打諢非要跟著你提前進小學讀書,你說我為了什么?
情緒噴薄,心臟難以負荷,他舉起剛盛過餛飩的碗,用盡全力擲了出去,在清脆陶瓷破裂中,勉強找回了自己顫抖聲音:因為你他媽最重要!因為你他媽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還要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么是堂弟,因為fmxzz必須是我所有角色中年紀最小的嘻嘻
本來打算下夾子就正常更新了,不過明天有點事,還是12點更新哦,過了明天恢復10點更
第26章
宿醉過后,裴箴言扶著快要爆炸的腦袋從床上坐起來,他從半夢半醒間就覺得自己床的朝向好像不太對,他的床明明向東,此時此刻卻給他向西的錯覺。
這種情況以前也偶爾會發生,只要睜開眼睛就能重啟方向感,但這次他睜眼半天都沒能找回正確的方向,始終覺得自己正面朝西邊。
不僅方向奇怪,整個房間都有點奇怪,乍一看是他的房間沒錯,稍加仔細卻觀察這里只是跟他的房間有一樣的裝修,大到柜子桌子小到墻紙插座開關,但居住痕跡截然不同,桌上擺的柜里放的墻上貼的地上扔的雜物沒有一樣是他的,就連身上蓋的被子也陌生得很。
這個世界上這樣的房間只有一個陸僅的。
裝修階段他懶得費那個心力,又相信陸僅的品味,于是一比一按著陸僅的房間照搬照抄。
我艸,昨天發生什么了?他驚悚地想,他為什么會在陸僅的房間。
現在房間只有他一個人,陸僅又去哪了?
現在什么時候了?
一動腦筋頭更疼,可他現在也顧不上那么多了,他生怕是自己死皮賴臉要跟陸僅和好,還強制睡到了人家的床上攆都攆不走。
真是那樣他立刻就打開窗戶縱身一躍。
昨天喝得實在太多了,他斷片很嚴重,只能回憶起幾個一閃而過的片段,拼拼湊湊半天,根據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大概串成了一條線。
他借著酒瘋跟陸僅攤牌了。
陸僅一直跟他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你有可以替代我的朋友。
陸僅還問他:你想跟我做回最好的兄弟,我現在答應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