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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遙沒有吭聲。
這是我自作主張殺的人,賀微微攬住他肩膀的手稍稍用力,和你毫無關系。
遙遙,不要有任何負擔,你只要記住,以后不要輕易得殺人,因為做一個壞人太久了,會容易迷失的。賀微微嘆息一聲,遙遙,你只要努力讓自己快樂就好了。
那你呢?姜遙問他。
我?我已經是個沒救的死刑犯了。
賀微微笑了一聲,語氣有些輕描淡寫。不過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一次世界男主的死一旦被比賽組織知曉,再上傳給反派組織,他本來就被嚴加監控著,現在肯定會被押回組織里,說不定還要進反派監獄。
只是實際上他也沒有多后悔,就是可惜不能再和姜遙見面了。
失去燈光的會客廳伸手不見五指,姜遙看不見賀微微的表情,賀微微也看不清他的。
良久,姜遙才出聲道,我們會再見的。
賀微微抱住他的動作一頓,大腦還沒有開始思考,卻先是感受到了一陣劇痛。比賽規則已經查探到了他對男主做下的事情,正在對他施行懲罰。
賀微微悶哼一聲,他來不及思考過多,只以為姜遙是在害怕畢竟現在屋內一片黑暗,屋外又似乎在狂風大作,仿佛是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會沒事的,他安慰著,馬上就會過去了。
就在神經被疼痛刺激到麻木之時,賀微微聽見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時間線四結束反派編號289違反反派守則,鑒于之前已有過往案例,現屢教不改,強制采取措施,剝奪比賽資格!關進反派組織監獄!】
果然和他想的沒什么區別,賀微微早就猜測到了,不過內心還是有些遺憾,他低下頭,在黑暗中摸索著碰了碰姜遙的額頭。
姜遙只感覺到額頭上掠過一絲柔軟的觸感。
遙遙,再見了。
【比賽世界崩壞進行維修時間線五將于十個時間點后重啟】
時間線五開啟得比往常要晚了很久,姜遙再次出現在比賽世界的時候,是在某個深夜。
他剛剛睜開眼睛,就看見面前一個穿著白色長袍仿佛是醫師的青年在跟他說話,對方的語速很快,似乎在囑咐他注意些什么,但是姜遙都沒有聽進去。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青年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也不知道怎么就招了你進來,一天到晚神思不屬的。哎,等一會兒進去采血的時候小心一點啊,那個人已經打傷我們不少人了,到現在也沒采上一管血。
你要是一不小心把實驗器材給碰壞了,小心虞醫生找你算賬。
姜遙迷茫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里捧著的器械盤。
橡膠帶、試管、抽血針、還有一支針管的上面標著鎮定劑
難道他現在是在醫院嗎?
好了好了,現在快去吧,待會兒時間晚了就不好了。青年將他推到門外,囑咐他,記住小心一點,一旦不對勁就喊人。
姜遙被推到了門外,看見了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幽深走廊,走廊的兩邊墻壁上每隔一米就有一盞微弱的燈光,地板干凈得都能反光。
姜遙低下頭,從地板上看見自己的倒影,也是穿著一身白色長袍,他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名牌,上面標明了身份:助理姜遙。
他回頭望了一眼,青年已經把門給關上了。
于是他只好順著走廊往前走,大概走了一段距離,他終于聽見一陣說話聲傳來,也看見一扇門在走廊的右側打開了。
姜遙走進門后,先是看見了一個人坐在一臺電腦面前,這是個年紀不大的女性,看上去十分困倦,盯著電腦屏幕的眼睛一閉一合,姜遙的腳步聲嚇了她一跳。
啊啊啊咳,我在記錄!我在記錄!
等到看清來的人是姜遙時,她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虞醫生,嚇死我了。你就是新來的助理嗎?年紀看上去不大啊,怎么招你進來了。
她咕噥了一句,年紀這么小,待會兒被嚇到了怎么辦。
姜遙將器械盤放在辦公桌上,看了眼她的電腦。屏幕上似乎是一間監控室,鏡頭拉得比較遠,只能看清室內有兩個人,燈光昏暗下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一個人像是被鐐銬鎖在一張床上,另一個人站著,身上是白色的醫生袍,估計就是他們說的虞醫生。
從電腦屏幕里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你失蹤了半個月,傅承風已經從國外回來了。
這個聲音姜遙并不熟悉,但是下一個聲音他卻是不久前才聽過的,是傅遠。
傅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很好。
那個虞醫生聽了傅遠的話,沉默了一下,你是故意被我抓到,想讓傅承風回來的?你到底是濡慕他,還是仇恨他?
傅遠低笑一聲,沒有回答。
監控室的畫面停了幾秒,虞醫生突然朝著門外走去,很快,姜遙聽見辦公室側邊的那扇小門被人打開,畫面里的人從門后走了出來。
虞醫生您結束啦!這是剛剛應聘進來的助理姜遙,今天就是由他去采血的。小姑娘見到虞醫生出來了,趕緊站起了身。
虞景看了眼姜遙,淡淡嗯了一聲。
姜遙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虞醫生,比起電腦屏幕上的那個昏暗的人影,他真人看起來更高,皮膚或許是因為不常見光而過分白皙透明,有點像電視劇里面的西方吸血鬼。
他的眼眶深邃,眼瞳的色彩很淺,眉飛入鬢,五官俊美得有一種混血兒的味道。高挺的鼻梁上戴著金絲邊眼鏡,薄唇緊抿,目光極淺又極淡,仿若不是真人的感覺。
跟往常一樣,采到血就回來交給我,采不到就走人。
虞景淡淡說了一句,將手上戴著的白手套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然后就離開了。
哎,你快去采血吧,早點結束我也能早點下班。姜遙聽見小姑娘催促他。
他便端著器械盤走進了監控室。
監控室是沒有窗戶的,只有床邊一盞微弱的臺燈,頭頂似乎也是有著白熾燈,但是現在并沒有開??諝饫锍讼舅拇瘫菤馕锻饩褪堑乃巹┪叮T口的垃圾桶里都是廢棄的試管和針頭。
傅遠聽到有人進來,不過他背對著門,也沒有轉身。
滾。
他的聲音虛弱而冰冷。
門外小姑娘的聲音通過剛剛塞給姜遙的耳機傳來,看來今天他的心情很糟糕。小姜啊,你小心一點哈,之前很多助理因為想要強制給他抽血,都被他給打昏打傷了,你還是不要強行動手好了,不然以你的體格怕是你懂的。
要不你放棄吧?這半個月也走了十幾個助理了,你沒必要想不開跑來應聘這個工作呀,沒什么好的。
姜遙聽著小姑娘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心思卻沒在上面。
他又走近了一步。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傅遠的聲音更冷了。
姜遙將器械放在床邊的柜子上,金屬盤與木質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傅遠的眉頭緊皺,正當他忍耐不住想要像處理之前那十幾個助理一樣處理這個人時,熟悉的聲音卻讓他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