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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遠洲把小樹拎走放到實驗臺上,拿著小噴壺給它來了一下。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小樹立即就蔫了下來,慢慢地挪到花盆邊上,綠綠的小手扒著花盆往里爬。
季西風抬頭四下打量著這處實驗室,上次過來還是采取身體數據的時候,沒有來得及細細打量。
實驗室四壁沒有掛什么裝飾,空得像是沒有人煙的荒星,只有一塊巨大的寫字板橫亙在中央墻壁上,但寫字板上也是干干凈凈,什么東西都沒有。實驗室四周都收拾得干干凈凈,清潔機器人停在一邊處于空閑狀態。
你這里收拾得很干凈。季西風夸贊道,跟我之前見過的那些研究學者不太一樣。
聯盟占著偌大銀河系的一半,嚴遠洲這樣的科學家更是多如繁星,其中不說全部也有八成是不修邊幅的怪脾氣。
鯨落也不僅執行過一次護送任務,其中這些怪胎科學家們最為難搞,不允許鯨落的隊員靠近不說,還動不動就把臨時實驗室炸得烏漆嘛黑的。還有一個研究特殊生物的學者,悶在飛船上半個月,出門的時候愣是把自己搞得滿身是血。
鯨落的隊員為這個接受了整整三天的隔離調查,最后以飛船的臨時實驗室上發現了十幾具動物尸體告終。
嚴遠洲苦笑一聲:清潔機器人很好用,但是它們不太適合收拾我的實驗器具,我只能自己收拾了。
小樹的葉子微微動了一下,摩擦著花盆的邊緣,生無可戀地趴在那里。
小樹怎么了?
別理他。對了,你跟我來,嚴遠洲興奮地拉起季西風的手,把他拉到分析儀前,你看我發現了什么?
這是什么?季西風看著屏幕上不停轉動的基因模型,十幾對螺旋結構不停地交換著信息顯得雜亂無章。
你還記得我們在星際安全保護局的飛船上見過的那兩個系外生物嗎?
季西風想起楊文羈押室門口不斷蠕動的液態化的系外生物,點了點頭,他當時看到嚴遠洲用試管收集系外生物的體液了:你發現了什么?
嚴遠洲坐在屏幕前,調出正常的系外生物的基因模型:這是我老師發給我的01型系外生物的基因樣板。
系外生物的基因通常情況下比較簡單,因為基因復雜的生物生存消耗會很大,它們生活在太空中,第一要務是保證生存,必要時候可以休眠來躲避惡劣環境。就像這樣
嚴遠洲把正常系外生物的基因模型放大給季西風看,它們只有一對基因鏈,簡單但是很完整,但你看我們在飛船上接觸的那兩個
它們有十幾對基因鏈,非常復雜而且不完整。但是他們的性狀很強大,。
的腐蝕性到底有多厲害,但他對軍中裝備的數據十分清楚:,,,我的刀他身后摸了摸后腰上的刀,。
這說明這個生物的體液可以腐蝕大多數東西,甚至包括飛船,嚴遠洲推開桌上其他的東西,拿起觸控筆在屏幕上點開基因模型,這個生物的基因模型很怪,根據數據顯示,它有九對基鏈是不匹配的。
也就是說,它并不是完美的造物。
嚴遠洲的嘴唇一張一合,季西風確定自己確實看見了那兩個字造物。
這是人造的?季西風有些不禁張大了嘴,感到有些驚訝。
目前看來確實如此。嚴遠洲關掉資料對比,抬頭看了看季西風。季西風眉頭緊皺,雪白的牙齒輕輕嚙咬著唇角,他想要伸手去撫平他緊皺的眉,但最終沒!山!與!氵!夕!敢下手,抬起來的手落在他肩膀上,別太擔心了。
人造的?季西風怎么能不擔心呢?他死也沒想到自己在前線拼死拼活,跟系外生物斗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居然有人在自己的后方制造這樣的生物。
既然我們發現了這一點,那聯盟軍方應該也發現了這一點。
但他們沒有透露過一點消息。季西風搖搖頭。
不透漏消息是明智的選擇,嚴遠洲湊近了他,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地說,你要想想,普通的民眾沒有你這樣的承受能力。他們會質疑,會恐慌,那樣就亂了。
但是軍方也沒有通知過我們。季西風睜大了眼睛,眼中有一絲震驚,他們是覺得我的隊員們不值得信任嗎?
也許并不是,韓首長是你的恩師,他不肯透漏給你也許是為了保護你們。
我知道,季西風的眼珠轉了轉,把剛剛流露出來的情緒壓制回去,首長他一向是很護著我的。
說起授業恩師來,季西風想起兩年前那天,一群記者圍在自己身前,像一只只多嘴的鳥兒一樣問他:您對恩師這種無底線的包容又有什么看法呢?
季西風只想笑,無底線的包容?韓敬謙還會有這種傾向呢?
就像委員會他們說的,韓敬謙是個不折不扣的笑面虎。但季西風知道,笑面虎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顆真正的猛虎的心,就像韓敬謙辦公室里的那塊軍神勛章一樣。
韓敬謙是真正的正氣凜然的軍人,如果不是因為他確實知道內情,他是絕對不會容許一個違抗軍令的人存在的。
季西風知道,韓敬謙不是在保護他,而是在保護聯盟。
我要盡快回到部隊,軍部掌握的資料一定比我們多得多。季西風跳下椅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個人終端上方一條紅色加密消息跳了出來,他點開消息連上八爪的解密系統,不過兩秒鐘,解密過的文本被打在個人終端的屏幕上。
聯盟少校季西風回歸鯨落編制決定通過。
怎么了?嚴遠洲調侃地朝他笑笑,季西風看到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你笑了。有什么好消息嗎?
季西風摸了摸嘴角,忍不住上揚的嘴角還掛在臉上:我要回部隊了。
恭喜你。嚴遠洲伸手從自己的電腦上整理好一份資料傳給季西風,這是你的身體數據,我都為你整理出來了。我再傳給你一份標準身體數據,你要按著這個標準來調整,調整好之后我會為你進行手術。
手術?季西風愣了一下。
是啊,嚴遠洲溫和地笑了笑,伸出手附在季西風耳邊慢慢地摩挲了一把,你的耳朵,我想到治療方案了。
他這一把摸得季西風皮膚發麻,他下意識格開了嚴遠洲,把嚴遠洲為他整理出來的個人醫療報告打包塞進個人終端的醫療賬戶里:謝謝你啊,嚴組長。
給你的醫療報告回去一定要看,嚴遠洲張了張嘴,還是鼓起勇氣說,西風,我有個請求。
什么?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嚴組長了?叫我的名字吧,嚴遠洲。
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季西風感覺心跳空了一拍,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帶著笑意答道:好啊,遠洲。
實驗室的門緩緩關上,蔫噠噠的小樹強撐著自己爬出花盆,拽著嚴遠洲的衣角拉了拉。嚴遠洲應聲回頭,小樹朝他豎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