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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精神萎靡的刺猬縮在老秦懷里,整個刺猬團成了一團,背上豎著的根根刺都在顫抖。老秦心疼地摸了摸那只刺猬,觸手的感覺都是軟的,他心里疼得一顫一顫的,但還是沉默著把刺猬放在自己懷里沖著王局的背影快走兩步趕了上去。
自從掛了通訊之后,季西風一直寒著臉不說話,其他人倒也適應他不說話,各人忙著各人的事情。
趙哥,我們的飛船還留在這里?
不用。季西風突然插話。
嚴遠洲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了然地笑了笑:趙先生,我有個主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趙燕山受寵若驚,趕忙推脫道:哎,別別別,別叫趙先生,當不起。嚴組長叫我一聲燕山就行了,有什么事盡管說。
你看咱們臨時小隊差不多都是哨兵,受到D06星的影響比較大,剩下的一個向導和兩個普通人戰斗力又沒有那么高,總不能讓季少校單兵入敵營吧?不如我們把飛船直接降落早監獄門口。
但是監獄有特別規定,不允許任何飛行器接近監獄方圓三公里之內的區域。防護系統還是聯盟有名的大師設計的呢。
那沒關系,我們不過是交流罷了,又不是兵臨城下。可以懸停在監獄上方三公里。你們看我這個建議怎么樣?
趙燕山思考了一會兒,看著控制室里隊員們期待的臉欣然同意,好啊。坐標53,16,目標高度三公里,微速前進【1】。
片刻之后,王局帶著對接專員和瑟縮的老秦站在了監獄門口,望著大道的盡頭無聊地等待著。
起開起開,對接專員擠開老秦,湊在王局身邊,王局,你說那季西風怎么還不來?該不是故意拖時間給咱們下馬威吧。
我看季少校不是那種人。老秦小聲地替季西風辯解。
那種人啊?對接專員怎么看這個慫啦吧唧的老秦怎么不順眼,要不是因為監獄里只有這一個人會開手動模式的車,他非得把老秦再塞回監獄里去,你倒是說說那種人啊?會下下馬威的小人是嗎?
王局那被肥肉托起來的下巴又向上仰了那么一公分,他斜眼看著老秦,小小的眼睛里精光閃過:老秦啊,你是不是想回去了?在對接專員得意洋洋地看著老秦的時候又艱難地轉了轉下巴,警告他說,還有你,說話注意一點。
對接專員立刻朝自己的嘴抽了兩巴掌,附和著王局:您瞧我這嘴。我小人我小人。
老秦啊,你王局手里夾著一根剛剛點燃的眼,剛吸了一口,提了提氣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下一秒抬頭一看,嚇得煙差點掉到腳上。對接專員也倒抽了一口氣。
一個碩大的陰影罩在他們頭頂上,就停留在監獄防護系統上方,宛若一片深色的海水灌頂而來,老秦的精神體幾乎一瞬間就縮成了球,三個人的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珠。
飛船是使用高純度能源壓縮推進的空間飛行器,在懸停時會臨時增壓以保證能源消耗實現懸停,這就讓飛船下方的壓力變得很高。對接專員只是個普通人,在這種高壓力下,他的臉已經發紫,整個人急促地呼吸著,但他還撐著沒倒,這種壓力并不比束縛石給哨兵的壓力更大。
飛船上伸下懸梯,一身軍裝的季西風從懸梯上跳下來,身后跟著張薔和穿著白大褂的嚴遠洲。三個人方一下飛船就沖著監獄方的王局三個人走過來,張薔快走兩步上來握住老秦的手搖了兩下:你好你好。
嚴遠洲手揣在兜里,一直走到對接專員的面前也沒伸出來,無視了對接專員滿臉堆笑伸出來的手,直視著他的眼睛說:你好,我是安保局臨時小隊的隊醫。他刻意把隊醫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看得對接專員額頭上直冒汗。
王局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局長,同其他兩人在原地等著不同,他反而快走兩步上來,主動抓住季西風的手搖了搖:季少校親自前來,真是讓我們哨兵監獄蓬蓽生輝啊。
季西風看著他討好的臉,沒說話,反而是嚴遠洲替他開口:王局長別怪罪,我們季少校情況特殊,不便多說。
不怪罪不怪罪,王局長哈哈一笑,季少校這情況銀河系里獨一份啊。我當年在B軍區的時候季少校過來帶訓練我還見過他呢。
季西風回想了一下,當年軍部讓鯨落四處帶兄弟部隊訓練,名其名曰反哺軍部,好像確實走過不少地方,至于有沒有見過面前這個肥頭大耳的王局,他還真記不清了。
王局頓了一下,想起什么來似的,把季西風往監獄里讓:來來來,進來坐坐。咱們監獄待客不周,老秦啊,你去把那個楊文的關押室里的監控調出來給季少校看看。
季西風順著他的手看了看老秦,是那個在車子里張大嘴尖叫的司機。老秦看見他的目光投過來,不安地閃躲了兩下。
王局不滿地抽了他的背一巴掌:你干嘛呢?楊文是不是你送回來的?關在哪兒了,趕快去調監控。回過頭來像換臉似的,一瞬間就臉上堆滿了笑容,季少校,您請,快請。等待會調出監控來,季少校您確認一下楊文的狀態就把回執簽了吧。
好。季西風答應了一句,跟在王局后面進了監獄大門。王局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指著某一塊區域說這是做什么的,嚴遠洲和張薔兩人都在他們后面饒有興致地聽著,有時候還會提問。
王局,這一塊地方是干什么用的?張薔高高地舉了下手,指著遠處的一個角落問。
王局的臉色變了一下,旋即換上一副笑臉:哪兒啊?那里是雜物間,監獄里的一些雜物都放在那里。
哦張薔點了點頭。季西風距離王局最近,那一瞬間的變臉他看得一清二楚,嚴遠洲顯然也沒有張薔那么傻白甜,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嚴遠洲擠到前面來:王局,我們來的時候遇到一只系外生物,您看這哨兵監獄有沒有受到系外生物的侵擾呢?
呵呵,王局捧著自己肚子上的肉,呵呵笑了兩聲,嚴隊醫說笑了,咱們D06別的不敢保證,這個系外生物是絕對沒有啊。實話跟您說,我來這里傷人也有個六七年了,從來沒見過系外生物長什么樣的。
那我們遇到的那只系外生物難不成是我們的幻覺嗎?嚴遠洲追問道。
嘿嘿,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們這邊的記錄就是老秦接過犯人,按正常程序登記入冊。說罷他喘了一聲,感嘆道,我這老呆在監獄啊,總是不出門,都把自己待出病來了。
您這邊也有司機可以證明啊。嚴遠洲環視一圈想要找到老秦來證明,但是老秦被王局提前支走了,司機現在不在,還有司機的那輛車可以證明,被系外生物攻擊過的。
車?什么車?王局佯作不知,指著遠處的一輛貼著哨兵監獄標志的車說,那不是我們監獄的車嗎?沒事啊。
嚴遠洲和季西風將目光投到那輛車上,車子完好無損,后車窗上還著一層薄薄的塵土,看起來跟昨天季西風他們看到的車一樣。
但是季西風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老秦開出去的那輛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