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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走投無路時,像神只一樣來到她面前,將她救出泥沼,又在她最需要幫助時將一切都考慮得妥帖周到。
明明他陰晴不定的脾氣還是那么讓人琢磨不透,可柳柳發現自己不怕他了,她能在他面前自如的說話,甚至日日陪他一起用膳。
原來,在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今生她與公子的距離近要比前世還要近一些。
柳柳想著想著拉起被角捂住了臉。
這樣的公子……還真有那么一點點讓人喜歡。
柳柳腦子一通亂想,又像個小烏龜似的把腦袋縮在被子里,可這天又悶又熱,屋里又沒有冰塊,柳柳才把自己捂了一會兒,就熱的滿頭大汗。
以往住在這點小屋里她心頭全是滿足,可如今,她竟有些懷念那個夜里有冰塊鎮著微涼的大丫環的屋子。
柳柳深覺這點兒懷念要不得,用力搖了搖頭,把腦袋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全搖走,閉上眼睛打算好好睡覺。
可越是想忘掉什么,那些想要被她忘掉的卻在她的腦中變得更清晰。
第二天一早,柳柳頂了個黑眼圈從屋子里出來。
她神色倦怠,強打著精神要去廚房做飯,卻見廚房里已經生了灶火,早上還溫著一盅粥。
柳柳走到春哥兒屋里看了看,發現他竟然已經醒了,如今靠在李娘子身上,小口小口的喝著粥。
春哥兒臉上還都是淤青,間或有繃帶纏繞,他發覺有人進來,慢吞吞朝門口處看
去,就看到了睡眼惺忪的柳柳。
春哥兒張嘴小聲換了一句:“柳柳姐姐。”
其實他昨日是有意識的,因為渾身上下疼得厲害,疼得他昏過去又醒過來。
彼時他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迷迷糊糊的聽到屋里細碎的交談,還有母親哭泣的聲音。
春哥兒以為自己要醒不過來,可他舍不得母親,舍不得兩個姐姐,也舍不得剛出生的小外甥,他要著牙跟自己說要活過來,等再次睜眼,就看到了守在他床榻邊的母親。
柳柳聽那小小的聲音,鼻頭忍不住發酸,幾步走過去,上下認真看了看春哥兒:“春哥兒,你要好好養傷,養好了傷才不會讓我們擔心。”
春哥兒細碎的嗯了一聲,正巧小半碗粥他吃的差不多了,身子很是疲憊,就又在床上昏昏沉沉睡去。
春哥兒年紀不大,受了這么重的傷也沒疼到哭爹喊娘,養了三五日,他慢慢能夠自己靠在床榻上,每天都比前一天有精神,柳柳也被李娘子催著回蕭府。
全因她在家中待了三日,公子就迫不及待淺人來問她什么時候回去,柳柳聽了就覺得好笑,原來公子不過故作大方,還是一門心思惦念著她回去的。
李娘子如今對蕭靳對王大夫對劉柳都極為感激,她聽著李卯說公子身邊缺人伺候,趕忙和柳柳說家中不用她時時看顧著,讓她早些回府。
柳柳眼見著自家人的心全被公子給收買了,只好跟著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李卯回府。
李娘子幾人被李卯一本正經的話忽悠,她這個住過蕭府的人會不知道蕭府丫鬟幾個巴掌都數不過來,公子身邊就有兩個大丫鬟,四個二等丫鬟,八個三等丫鬟,還有一眾粗使丫鬟。
李卯也知道自己的話壓根兒就是讓柳柳對他翻白眼的。
可他能怎么辦,自家公子就是個不省心的,故作大方讓人家姑娘在外頭住著,臉色卻從早黑到晚,時不時看一下門外。
李卯作為自家公子肚子里的蛔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公子是想柳柳了,卻又礙著面子,拉不下臉來去駁了自己的話。
有句話說的好,舍不得兔子套不著狼,公子大方都裝了,要裝就裝徹底,到時候效果更好。
哪知道自家向來擅長守株
待兔挖坑給別人跳的公子,這回愣是沒撐過三天。
這不,今兒一早就急急忙忙催了他出來尋人。
明明日日都能從李寅那得了人家姑娘消息。
柳柳進府,本想去換套衣裳在去面見公子,卻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李卯急轟轟領著去了公子院子,還說公子今兒個起來腿又疼了,不然也不會一大早遣了他去尋人。
腿疼的借口百試百靈,這一次也不例外,柳柳沒怎么懷疑就跟著他回院子。
屋內,蕭靳面前擺了一副玲·瓏白玉棋子,手里還拿著本棋譜。
柳柳進來時恰巧見著他認真看棋譜的模樣,她頓了頓,走進去對著蕭靳屈了屈膝:“公子,我回來了。”
這一句回來說的誠懇,春哥兒這事,的確她該念著公子好。
柳柳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一個不咸不淡的嗯,也不知怎的,一向不怎么在意公子態度的她悄悄抬起頭來看向公子的側臉。
她以為自己不過悄悄看一眼公子不會發現,卻沒料到她才剛抬起頭,就與公子四目相對。
深邃漆黑的眼眸里藏了一絲絲笑意,里面一轉而逝的流光像極了劃過天際的流星,這雙眼睛漆黑如夜,就也同樣潛藏著明亮的星星,讓人看著就不自覺被他眼中神秘的星光所吸引。
柳柳傻乎乎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一想到自己剛剛竟然看公子看呆了,柳柳就覺得臉上一股又一股的熱氣往上冒,比這幾日睡在沒有冰鎮著的屋子里還要熱醒。
柳柳不敢再抬頭,偏偏公子也不說話。
屋中的氛圍靜謐而詭異,還是柳柳先受不住,磕磕巴巴道:“這次的事多虧了公子相幫,柳柳謝謝公子。”
她這一句謝真心實意,聽了她這話的蕭靳卻挑了眉頭說道:“謝謝只是嘴上說說?”
柳柳聽他漫不經心反問,面上燥得厲害。
的確,人家實實在在就了春哥兒一命,她卻空空一句謝謝,不管是態度還是誠意都不到位。
柳柳想著公子在她耳邊仿佛啰嗦要他給他做件衣裳,只好硬著頭皮道:“柳柳什么也沒有,也就針線功夫稍稍能拿出手,柳柳今兒回去就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