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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儀不過是與錦婕妤說了幾句玩笑話,再怎么也犯不上大錯,最多被陛下說教幾句,反無需公主參合進來把事情鬧大了。
何修儀明白馮修儀的想法,忙對二公主點點頭,示意她跟著姐姐回去。沈元洲看她們一番眉眼官司只覺得無趣,卻又懶得與她們說個明白。
罷了,她們愛怎么揣測就怎么揣測吧。皇帝陛下往躺椅上一靠,閉著眼慢悠悠的小憩起來。
何修儀這回才是真愣住了——莫非難道大概,陛下真就只是留她下來講故事?
唐瑩的觀察力比起皇帝陛下差太多,并不知這一會兒所有人已經換了多少個心思。她親自沏了一壺香茶進來,看到陛下已經躺下就氣笑了,一把將人薅起來:“才吃過飯呢,您好歹先消消食。”
沈元洲閉著眼“嗯”了一聲:“又沒睡著,你們說你們的唄。”
唐瑩給他倒了杯茶放在一旁的矮幾上,當真就不搭理他了。只拉著何修儀的手在另一邊坐下,拿出之前畫出的草圖來問道:“剛剛咱們說到哪兒了?懋州有個龍行山,那里的強人還是前朝叛軍留下來的?”
何修儀膽戰心驚的看看陛下不敢說話。
婕妤娘娘拍拍她的手:“您甭管他,他在這兒除了吃就是睡的。若是覺得咱們吵鬧,陛下自個兒會去里間休息,咱倆說咱們的就是。”
沈元洲在她身后睜開一只眼,抽了抽嘴角——什么叫除了吃就是睡的!
雖然好像大概——也沒錯?
何修儀不敢違抗錦婕妤的話,抖抖索索的講起來。一開始顧忌著陛下就在跟前,她說的干巴巴斷斷續續遠不如先前有趣。唐瑩卻是刨根問底的很,一來一回倒讓何修儀也越發放松,跟著聲音也大了語氣也活潑了。
“……娘娘有所不知,那明月一線天顧名思義,乃是一處極狹的窄道,兩旁山林聳立,是個埋伏的好去處。前朝的明月夜襲之役就是利用此處地形,卻是反其道而行之。陸將軍料定敵軍必在此處設伏,故意派出小股部隊佯裝入觳,實則在兩側山上淋了火油,等敵軍到達埋伏點,一把火將敵軍主力燒了個片甲不留。”
她一臉神往道:“據說那一日烽火順勢而上,將兩旁山脈化作焦土,敵軍死傷無數,多的是被自己人踩踏而亡的。可惜明月山被莫家兄弟占據,如今成了個賊窩子,實在是太可惜了。”
唐瑩也覺得可惜:“就不能剿匪么?”
何修儀搖搖頭:“地形復雜,剿匪太難了。且莫家兄弟本就與當地官兵有勾結,他們拿著剿匪的名頭騙餉銀的,才不會真心實意的去剿匪呢。”
“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沈元洲突然開口,嚇了兩人一跳:“或是你爹可還在江湖上行走?尋個日子叫他進宮來聊聊,朕倒不知地方剿匪的水有這么深。”
“陛下您……?”唐瑩雖看過他眼神陰翳的模樣,卻還是有些擔憂。
沈元洲擠出一個微笑:“無妨,你只當是聽故事吧。”
安撫好了小姑娘,沈元洲才轉頭看何修儀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或是想個不引人注意的法子,讓你爹交代清楚,朕非但不會罰你們,還會重賞有賞。”
作者有話要說: #何修儀加入唐瑩陣營#
沈元洲:好氣哦,到處都是欺上瞞下的貪官污吏,找個帶路黨把他們統統拿下!
第42章 巴結
何修儀不是蠢人, 聽到這里自然明白了陛下的打算。
因她的緣故,何家其實已經不算是純粹的江湖人。她老爹身上掛了個六品的武官虛銜, 早早裝起了官老爺喝茶遛鳥的模樣,如今鏢局的事情都在她親哥何大爺手頭管著。
若是能趁機給哥哥搏個官身,那自是再好不過。何修儀打定主意,沖陛下蹲禮道:“妾還是兒時聽父親說過這些,如今十多年過去,外頭早不知變成什么樣兒了。陛下若是有興趣,不妨宣了妾的哥哥來, 畢竟這些年父親沒再走鏢, 反而是妾的兄長一直走南闖北,應是知道的更明白些。”
聽她并無推諉,沈元洲滿意的點頭:“下個月你召見親眷時便宣你兄長來吧, 到時朕再與他分說。”
何修儀忙謝恩, 又與錦婕妤說了兩句便推脫告辭了。沈元洲看唐瑩意猶未盡的幽怨模樣忍不住笑,招招手讓她近前坐下,揉著她的手問:“下月你便能召見親眷了?可派人去皇貴太妃那邊要了帖子?準備召誰進宮來看你?”
唐瑩笑的美滋滋:“早就去向皇貴太妃請了帖子了, 定下下月初四的日子。只今兒才二十呢,得等二十八才能把帖子送去家里。”
璟朝宮規森嚴,嬪妃并不能隨意喊家屬進來探望,而是按照位份有固定的日子相見。如一宮之主的妃位每月可召見家人一次;妃位以下的昭儀婕妤修儀則分別在三月、六月、九月和十二月可召見一次。再往下四品、五品和六品的妃嬪便只能半年見親人一回,而六品以下的小主就完全沒有這條福利待遇。
召見的親眷也有規定,須得是有品級的外命婦才可入宮。妃嬪們先往中宮報備——沈元洲沒有皇后, 如今皇貴妃也涼了,便由主持宮務的皇貴太妃代勞。求得請帖后再由宮中內侍提前送往各家,屆時須得按帖子驗明真身才能入宮。
如何修儀這樣召見哥哥的就得陛下特旨了,否則她也只能召后媽進來坐坐——兩人對看生厭, 耗夠了時間再打發人出去。
唐瑩便沒有這樣的困擾。她爹是正二品的吏部尚書,早早兒給她祖母和母親請了二品夫人的誥命。另有嫂嫂也是五品宜人,都可以宣進宮與她相見。
不過她入宮時嫂嫂已經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這時應是在坐月子,是以她遞上的條子便只請了祖母與母親入宮,倒是可以多打包些東西讓母親帶回去送給嫂嫂花用。
沈元洲聽她聲音婉轉的絮絮叨叨,不知不覺漸漸墜入夢鄉。唐瑩自顧自說了一通才發現人早已睡熟,好氣又好笑的作勢要擰,只到底下不去手,只得輕手輕腳的拉了條錦被給他蓋上。
拿了幅繡品做著,一天時光便這么慢悠悠過去。沈元洲睡醒回了乾元宮后照舊翻她的牌子,全不管后宮佳麗們如何幽怨。
唐瑩趴在錦被中嗤嗤笑:“我還當您該雨露均沾努力生娃了,以為能好好歇一陣呢,您倒是不肯放過我。”
沈元洲不以為意的晃晃手指:“不是還有你來月事的時候么,到時朕問問太醫,看哪些小主正好在容易受孕的日子,讓他們給排個班,朕按順序努力過去就是了。”
這是人說的話么?唐瑩斜眼看他,目光中滿滿都是鄙夷。
皇帝陛下摁著她的手壞笑:“雨露均沾是不可能的,旁人給朕生孩子也礙不著你侍寢,你若是想歇一歇,無非是早些懷上朕的兒子,到時總能讓你歇個一整年的。”
他說罷便翻身壓上,為唐瑩歇一歇的目標努力了一把。可憐錦婕妤累的手指頭都動彈不得,次日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在乾元宮的大龍床上醒來。
……
錦婕妤這般被陛下獨寵,看不慣的人不少,想要抱她大腿的也不是沒有。尤其是她看起來仿佛很好說話的模樣,一時間景華宮里門庭若市,多的是打著各種借口過來偶遇陛下的宮妃。
低位的小主帶著親手做的繡品來給她請安,林貴嬪王貴嬪這樣的則領著公主們來玩耍。連慧婕妤與黑婕妤都過來了幾回,只是看著景華宮裝飾的奢華大氣的后殿又不免氣悶,明明都是一樣的位份,待遇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唐瑩招待了幾日客人,轉頭便苦了臉,掰著手指與清玻和魏姑姑算賬:“……幾位公主們也就罷了,擺幾樣玩具幾碟點心而已,她們母妃不是小氣人,咱們實則是賺了的。可你們看看這些個小主,送個針頭線腦的換我好茶水好點心,再這么下去我怕不是得破產。”
清玻翻了個白眼:“關鍵是幾個茶水錢嗎?關鍵是她們不懷好意,吃你的喝你的還想分你的寵。”
唐瑩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她們不是來巴結我嗎?難為那么多好聽的馬屁說的不重樣,可見是下了功夫的,怎們能是與我爭寵呢?”
清玻恨鐵不成鋼:“巴結是巴結,爭寵也是爭寵,沒看她們都要待到陛下來了才肯走嗎?就是想在陛下跟前露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