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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怎樣艱難危急的時機,如今想來卻十分有趣:“秀容逼著朕學了梳頭穿衣的本事,說是萬一碰上她出門辦事去,難不成我還披頭散發(fā)衣冠不整的出來么?”
那可真是沒眼看。唐瑩只要想到陛下高大健碩的身姿扮作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還需發(fā)髻松散衣衫凌亂,就忍不住的捂這嘴哧哧笑。腦中忽而閃過床笫之間陛下衣衫零落長發(fā)低垂,說些羞人的話哄她的模樣,又覺得鼻頭一癢,臉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
沈元洲可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在想什么少兒不宜的場面,只當她膽大包天的取笑他,少不得報復性的扯小姑娘的頭發(fā)。這會兒說的輕巧,實則是當時秀容擔負著給欽差隊伍傳遞消息的職責,稍有不慎便會被老四埋伏的殺手盯上。
每一次出門,秀容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離開的。甚至她隨身一直帶著一把淬了毒小匕首,若是萬一被抓,立刻便會自戕。
用她的話來說,“奴婢一個小宮女,也不知道扛得住扛不住嚴刑拷打,唯有死了才能保證不把主子的任何消息供出去。”
好在那一次他們贏了,全須全尾的回到了京城。也是從那一次起,先皇才下定決心扶持他,讓他有了一步步踏上皇位的資格。
回憶完畢,唐瑩的妝容也修飾到完美。沈元洲輕輕擰她一把:“你這張臉還真是省事兒,都不必抹面脂就這樣白嫩好看。”
唐瑩強作鎮(zhèn)定,得意的捧臉自夸:“是吧是吧,嬪妾就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天生麗質的錦貴嬪被陛下趕去換衣裳,清玻親眼目睹皇帝老爺給她家主子綰發(fā)梳妝,這會兒人還是懵的。唐瑩好氣又好笑的拍她一掌:“你發(fā)什么愣呢,趕緊給我找裙子來。”
“那個,不是,陛下給你綰發(fā)誒!”
清玻十分激動萬分感慨:“那可是陛下!是陛下啊!陛下給您綰發(fā)啊!”
唐瑩心里發(fā)緊,難得強撐住取笑道:“是啊,陛下給我綰發(fā),怎么著你還不滿意?要給我拆了重新弄么?”
“奴婢又不作死。”清玻一邊翻出一身水紅色襖裙給她比劃一邊大力翻白眼:“主子您就沒點兒別的想法?”
“那你倒是說說,我要有什么想法?”
“畫眉啊綰發(fā)啊什么的,那都是夫妻之間十分恩愛親密才會做的事啊。您看的江湖話本子里,妖女勾搭了正派大俠,不也問人家是否愿意日日為她描眉?”
“你總不是要我也這么問陛下吧?”唐瑩心跳的厲害,故作夸張的擰她:“你不想作死,合著我就要作死啦!”
“哎呀主子您別打岔,奴婢就是想知道,陛下到底對您是個什么心意?”
她輕輕趴在唐瑩肩頭,兩個大拇指對著勾一勾,看銅鏡中主子臉紅的仿佛擦過太多胭脂的模樣:“您說陛下到底是寵您,寵愛您,還是愛您呢?”
“呸。”唐瑩小聲啐她:“什么亂七八糟的。趕緊給本貴嬪更衣,小心一會兒皇貴太妃來了看本貴嬪失儀,把咱倆都抓到延福宮去打板子!”
“不說就不說,您心里有數就成。”清玻笑嘻嘻的給她換上厚衣裳,一邊感慨道:“這天兒冷的真快,咱們進宮時還穿紗裙呢,這會兒都換上襖了。”
“可不是么,已經十一月了。”不知不覺,她進宮已經快半年了。
幸而,大約也不算是虛度了年華。
作者有話要說: 女裝皇帝在線求收藏求評論
客官來呀快活呀~(拋媚眼)
寫設定的時候一直有想到四爺
嚶嚶嚶一度想去寫清穿想嫖四四啊!
姬友:首先你要去看清史稿,還要去看二月河的帝王三部曲,整理出三朝的時間線和主要人物。然后研究清朝的衣食住行語言習慣,區(qū)分哪些是文學作品帶出來的哪些才是正史上有的……
我:師父別念了!我再也不敢了
第34章 敬茶
魏三與劉公公兵分兩路, 親自去請來賢親王和皇貴太妃。沈元禮跟著一路進了后宮,臉上仍是有些不自在:“本王怎么說都是外男, 去景華宮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魏三習慣性面無表情:“后宮早有約束,不會有娘娘主子隨意走動。陛下內傷未愈不宜挪動,您只當急事從權,先見過陛下要緊。”
沈元禮無法,低著頭與魏三一路疾行。皇貴太妃卻是比他更快一步,已經進了景華宮的大門。
劉公公對老太太的說辭與魏三一樣,并未提及以毒攻毒的內情, 仍是將黑鍋丟在皇貴妃頭上。皇貴太妃不免唏噓:“李馨兒看著不是這樣兇殘的人啊, 你說她想毒死那個錦貴嬪哀家是信的,可要說她給老七下毒?”
李馨兒,皇貴妃閨名;皇帝陛下行七, 只如今敢這么叫他的也只剩下皇貴太妃了。
劉公公抹了把頭上的冷汗, 賠笑替自家主子打掩護:“奴才當時也沒看明白,總歸皇貴妃的宮女是這么招的。她倒是忠心,一口咬定是她下的毒, 與皇貴妃無關。可這種事兒——咱也不好說,咱也不敢問啊。”
皇貴太妃冷哼:“不是說她立時就磕死了么?”
劉公公跟著點頭:“可不是么,來個死無對證。如今皇貴妃都還只困在明粹宮呢,等陛下好轉些,怕是還得審問的。”
“那個錦貴嬪呢?”皇貴太妃挑眉:“說是這三日不眠不休的照顧陛下才讓陛下渡過難關?”
這是陛下為了給人造勢往外傳的話,劉公公當然不能打主子的臉, 只得繼續(xù)胡說八道的圓謊:“錦貴嬪確實勞苦功高,也有韓御醫(yī)醫(yī)術高明想出了法子替陛下解毒。不過依奴才看來,最重要的是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挺過了毒血攻心的危難, 又有您老人家保佑,才算化險為夷遇難成祥。”
“哀家若是真能保佑他,他根本就遭不了這一難。”老太太才不給他面子,抬腳往內殿走:“老七人呢?還要多久能痊愈?”
沈元洲早聽到了聲音,原本神采奕奕調戲小姑娘的大佬突然神情萎靡,半靠在唐瑩身上由她攙著腳步虛浮的往外走。唐瑩努力憋住了才沒笑出來,卻是一口氣頂的眼眶都紅了,淚光含在眼里欲落不落,看在皇貴太妃眼里倒沒什么破綻。
“是朕不孝,勞煩妃母跑一趟。”皇帝陛下一邊無力的咳嗽一邊請皇貴太妃上座,自個兒靠了個隱囊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又咳嗽了兩聲才喊了韓御醫(yī),讓他給皇貴太妃報告皇帝的脈案并何時才能痊愈復出。
這是他們早就串了詞兒,韓御醫(yī)個小老頭兒一點兒不虛的天花亂墜說了一通,大意便是陛下中毒不淺,好在醫(yī)的快,后遺癥大概不會有,只還得維持這么個虛弱狀態(tài)七八天才能出去見人。
沈元洲說的一臉懇切:“魏三與朕說了這幾日的情形,多虧您挺身而出才沒讓外頭亂起來。十弟也是個靠得住的,只接下來還需他替朕頂上幾日。您可千萬開恩,幫朕好好勸一勸十弟。”
他臉上是無奈又縱容的微笑:“您也知道,朕對十弟最是沒法兒,他溜得快,跟個兔子似的,也就是您能壓的住他一二。”
站在陛下椅子后的錦貴嬪默默翻白眼,半個時辰前是誰滿臉陰郁的對十王爺受擁戴而耿耿于懷?幸而她一直低著頭,皇貴太妃沒法對她的腦袋頂發(fā)動讀臉術才沒泄露陛下的心口不一。
老太太對陛下一則心疼,二則也是恨鐵不成鋼,一揮手霸氣道:“你只管給哀家好好養(yǎng)病!那個小兔崽子自有哀家看著,不敢讓朝堂上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