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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力很泄氣,他雖然沒有季淮安那么苦,可也沒好到哪里去,生活中的不公依舊隨處可見。
許力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生活會一直這樣嗎?我們會不會一直都這樣被人欺負(fù)下去?”
許力只是在發(fā)發(fā)牢騷,他知道在季淮安面前,他沒資格說這些。
他壓根兒就不打算季淮安會回他,可過了一會兒,季淮安回了他一句:“不會。”
第16章  他要是還想以前那樣,早……
季淮安還在低頭看著書,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起伏,可卻讓人覺得安心。
季淮安說不會,許力就莫名覺得真的不會。
生活不會一直這樣,他們也不會一直被人欺負(fù)下去,總有一天,他們也能活得好好的。
許力沒多想,很快就準(zhǔn)備午睡了。
然而天氣實(shí)在太熱,工地環(huán)境又惡劣,許力有些睡不著。
不遠(yuǎn)處的常勝早就呼呼大睡了,季淮安挑的那個位置是真的好,陰涼又干凈,誰睡不舒適。
于是常勝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四點(diǎn)。
別人在那里干了半天的活,他才慢悠悠地醒過來。
大家心里盡管不忿,但一想到常勝的舅舅是包工頭,就啥也不說了。
反正跟他們無關(guān),他們到點(diǎn)就走人了,常勝干不完的活會扔給季淮安,跟他們一點(diǎn)兒關(guān)系都沒有。
這下午的活常勝干了不到四分之一,還沒到走人的點(diǎn)兒,常勝就慢悠悠地朝季淮安走過去,把鏟子往他腳下一扔。
意思很明顯,他剩下的活都?xì)w季淮安了。
工地的人見慣不怪了,冷漠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只要不牽扯到他們就好。
只有許力替季淮安不忿,氣得滿臉通紅在跟常勝嚷嚷:“你要不要臉啊?你是缺胳膊還是少腿了?自己的活不能自己干嗎?”
常勝還是頭一次在工地這個地方被人大聲嚷嚷,旁邊還一群人看著,他們臉上都有些幸災(zāi)樂禍。
他們不可憐季淮安,但看見終于有人噴常勝一句了,他們也開心。
可常勝壓根兒就不怕他們,該怎么蠻橫還是怎么蠻橫:“不想干就給我滾犢子!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就你也配跟我嚷嚷?”
見常勝這么不要臉,許力徹底繃不住了,他沒季淮安那么多負(fù)擔(dān),大不了就是走人,他托人再找一家就是!
“我呸!你當(dāng)你自己是個什么東西,光長肉不長力氣的軟腳蝦,就只會仗勢欺人的狗東西,跟你說話我都覺得臟!”
常勝氣得滿臉通紅:“你說什么?有本事再說一遍!”
常勝白長了一身的橫肉,力氣卻不大,在這個靠力氣營生的地方,要是沒了他那個舅舅,常勝這種人工地壓根兒就不要。
這話把常勝的痛點(diǎn)戳得死死的。
許力繼續(xù)口無遮攔地說道:“說就說,像你這種軟腳蝦,要沒了你舅舅,你想來工地干活做你的春秋夢去吧,死胖子!軟腳蝦!不要臉的狗東西!”
常勝差點(diǎn)兒沒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來,當(dāng)即撿起那把鏟子朝許力揮過來。
許力沒想到這丫的還敢動手,愣了一下,沒來得及躲。
鏟子直接就朝他腦袋揮過來,許力心想這下完了,這一鏟子不會要了他的命吧?
就差那么一兩厘米,鏟子沒落在他腦門上,反倒停在了半空中。
季淮安一只手就截住了那把鏟子。
常勝用盡全力掙扎了下,愣是動都動不了。
他那點(diǎn)兒力氣,在季淮安跟前,跟撓癢癢似的。
季淮安要想動手,一只手就能拎起他。
季淮安拿過那把鏟子,一臉冷漠地扔在常勝腳邊。
常勝被嚇了一跳,半天沒敢說話,反應(yīng)過來后臉上抽搐了一下:“你們給我等著,都給我準(zhǔn)備滾犢子吧!”
季淮安不怕走,但他要是現(xiàn)在走,這個月的工錢很有可能拿不到。
這個時代,工人沒有一點(diǎn)兒人權(quán)。
像他這種就更沒有。
許力很明顯是知道這一點(diǎn)的,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太沖動了,連累了季淮安。
他忍了這么久,全被他一時意氣用事給弄沒了。
許力一臉愧疚:“我們不會真的要走人吧?那這個月的工錢怎么辦?你怎么辦啊?”
季淮安淡淡地“嗯”了一聲。
是有人要走了,但不是他,也不是許力。
常勝屁滾尿流地跑去找他舅舅,不一會兒兩人就氣勢洶洶過來了。
常勝添油加醋說了一頓,省去了自己挑起的事端,只說了自己被季淮安和許力那兩個人合起伙來又罵又打的,氣得他舅舅當(dāng)即帶著他找過來。
許力嚇得往季淮安背后一躲,工地上的其他人也都紛紛躲遠(yuǎn)了,生怕會波及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