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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璽就隨他罷。」
天牧一頓,袖子底的雙手握上拳頭。
「是。」說不了太多字,低頭忍著怒氣,就怕發顫的聲嗓被父皇聽出個所以。聽著父皇離去,他仍是趴地,手里抓起一把小草,伸掌重拍泥地,印出一道掌印。
天引見他如此,仍是呆愣:「天牧,你氣什。」
天牧靜了一會兒才道:「未能為父皇除去藍影,心里憋著一股怒氣罷了。」
「藍影這世不過是一介凡人,你此次差點就殺了他,父皇也沒多加阻止,再除一次不就得了。」
天牧眼里流光閃過,勾起一抹笑:「大哥說的是。」
罷袖,抱著白金面罩,便往天馬馬房走去。
一如大哥說的這般單純簡單。
再除一次不就得了。
***
參天古樹林中,高挺的古樹枝落下一道白粉雪,啪嗒一聲散了一地晶光細粉,小徑上的白雪印了兩對腳印,偶爾還會滴落幾滴鮮紅的血珠點綴,其中一道腳印看起來深沈,像是病重的人被拖行一般。
長生麒麟半扛著列冷焰。
兩人收起神力紅火,隱身於樹林之中,擔心天、地兩界再次尋來,以現下兩人狀況,硬碰,不是好選擇。
「香味可是這方向?」
「是……」列冷焰面色慘白,唇上毫無血色。
那金光鋼絲與紫絲線的交纏,耗去他大半靈力,他苦撐自己的意識,一心只想著尋韓凜,沒日沒夜地與長生走了兩日,至今體力也耗上一半,更是虛弱。
長生麒麟聽了他的聲音,擰眉。
他讓他坐在一塊巖石上,取了樹梢末端的雪珠,化成了水讓他飲用,撥開粉雪,銀光煉出一株小草,化出一片葉子,循著一旁古樹樹根底下的爛泥土,取了些地漿水給他。
「上回尋野果,師父說了,這是好東西。」雙手滿是泥,用了乾凈葉子裝上了清黃色的地漿水。
列冷焰見他兩手污泥,便一口喝下,輕笑:「地漿水,只對凡人有效。」
長生麒麟一愣:「你還喝!」
神靈仙物受傷,無須飲食,單靠日月精華即可復體,鬼剎羅受傷,該如何,他怎會知曉!
列冷焰靠上一旁古樹,聞著空氣中殘留的龍涎香。
「長生。我和他,可是天地不容……」伸手畫出微微的淡淡藍火,偶爾參上點紅火,按上自己的左臂,治癒功效大不如前。
在他還是神尊時,自己可以任意幻化火光顏色,控制其效力。可自從知曉自己為鬼剎羅,那一身靈力,便被紅火之力吞噬,雙手再煉,皆是紅火。
長生麒麟見他雙眼滿是愁苦,冷冷著說著,上回成親拜堂,師父便說了,天地他們倆哪兒都去不了,不拜了。
「師父看得比你還透徹。」這世的師父,性子是胡來了些,可見事透悟之能,還是比他們好上許多。
列冷焰噗差一聲,牽動左臂撕裂血痕,吃痛地嘶了一聲。
「你倒是信他。」想起韓凜,嘴角又是一抹溫柔。
那天兵身緣金光四散,不按牌理出亂子的性子,揣著便是天璽,只是,神靈本該無慾無念,如長生這般有情卻冷淡才是。
「天璽救了韓凜……」能救上韓凜,自然是一喜,可那雙瞳流出的光流,讓自己焦躁不安。
若他沒看岔,那是一股慾望,想的慾望。
「天璽他和我不一般。」長生麒麟盤坐於半空,臉上有幾分認命的失落。
「他已沖破元神。」語氣也有幾分肯定。
天璽,想救韓凜。
再次想起韓凜手上那抹金光銀粉,莫非,彼時便已沖破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