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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就還把自己當成孩子老師,沒什么特別的?聊天沒溫度,沒表情,沒情緒,跟木頭人似的。
回頭再跟你算賬。凌陌對著手機暗暗發誓,季茗再這么不識好歹,她可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跟她調調情都調不起來...凌陌扶額,看來這個悶葫蘆需要慢慢培養。
似乎只有工作才能讓生活步入正軌,重新回到學校后,凌陌變得充實了很多,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多了起來。
尤其照顧的孩子里面,還有季茗的女兒,即使不是親生,這份親切感也無法割去。
臨近下班,程斯言早早等在學校門口,接凌陌下班。
你要帶我去哪?凌陌大概猜到程斯言此行目的,有點不太樂意。
問題不解決永遠梗在那里,你不嫌難受?程斯言喜歡活得明明白白,凌陌和凌為詳自從醫院之后就沒再見過,她不說,凌陌不問。
人得到傷到什么地步,才會對自己父親漠不關心呢?
凌陌只是看起來柔弱而已,決絕起來當真狠心,也確實是凌為詳這次做得過火,越過了底線,才會讓她這樣。
他怎么樣?
就那樣吧,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畢竟他就只剩下你一個寶貝女兒了。
凌為詳被約談后,便正式辭職了,這其中的緣由和內部,一言難盡,也沒有再去深究。只是配合幾次調查后,他像換了一個人,開始去特殊學校做一些輔助教育工作,當一個平平無奇的志愿者。
因為曾經的地位關系,他依然受到敬重,得到了晚年想要的體面。這是他最好的結局,只是凌陌不愿意再面對他。
她沒有強硬拒絕,上了車。
程斯言的保時捷在寬敞的街道格外拉風,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車子經過了清創公司辦公樓,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
程斯言更是不由自主地減緩了車速,但是沒有停下,她凝望片刻就收回了視線,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然地緊了緊。
老實說,我沒想到你那么快就原諒季茗。程斯言加速離開,并且轉移話題沖淡自己的思緒,她選擇離開兩次,你為什么不晾著她,至少讓她體驗一下被人拋棄的滋味吧,有時候我都替你不值,憑什么委屈都讓你吞了,傷都讓你受?
不接受季茗嗎?凌陌想過,住院那陣子為了讓自己好受些,總會幻想季茗能心軟,向自己求和。
可被真真切切拒絕的心痛,又是那么深刻,所以她索性就當自己是做夢。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她拒絕不了季茗不僅僅是因為愛,還因為愧疚。
我也想自己這么有個性,傲嬌一下,體面一下,任性一下。但是,你別忘了,洺洺和若清姐的二次傷害是怎么來的?我當初會跟洺洺分開是因為誰?我親爸啊,斯言,你覺得我有什么臉面去責怪洺洺,我爸爸控制著她們最怕的惡魔,去要挾她離開我,我不僅渾然不知,還什么都做不了。每每想到這些,凌陌就沒法面對凌為詳,這件事根植在心底,根本無法拔掉。
這根刺,或許也在季茗心里,即使現在凌為詳退休,季華明進監獄,看起來一切塵埃落定,心里還是會膈應。
你爸做的這些極端行為也怪不到你頭上,季茗也不該用這些來懲罰你。
凌陌搖頭苦笑:我是自我懲罰,洺洺受過的苦夠多了,我不想再給她增加任何負擔,她愿意回頭重新牽起我的手,我已經很開心了。我也知道這八年來,她不曾忘記放下我,還在定制我的婚紗我的戒指,她沒有辜負我的等待我的愛,我還需要堅持什么呢?自尊、體面、驕傲,有她開懷一笑,有在一起重要嗎?沒有的...說到這些,凌陌含笑的雙眸,似乎被點亮了,滿眼星光。
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不過季茗還算有點覺悟,我稍微點點,她自己就知道怎么做了,就是有點固執,姨甥倆一個德行,一點辦法沒有。
凌陌眉頭一挑:我看你就是想說若清姐吧?洺洺已經很努力地往外走了,但若清姐還在原地踏步。
她何止原地踏步,刺越來越長,尤其對我,扎得可猛呢。
話說你...凌陌側望著程斯言,疑惑道:你對顧若清,是不是...是不是...
總覺得程斯言對同性戀的態度很不明朗,以前極力反對自己喜歡女人,后來竭盡全力協助,現在又覺得自己不該原諒季茗,但自己又對顧若清曖昧不清。
她還是無法看懂程斯言這個人。
程斯言目視前方,表情頃刻柔和,但她沒有回答,只是嘴角上揚:我也不知道,有點莫名其妙吧,不是很確定。
我天,不確定就是有點什么了,你這千年鐵樹竟然要為一個女人開花?
程斯言一個冷臉甩過來,皮笑肉不笑道:你一漂亮年輕姑娘,還是老師,措辭造句能不能動聽點?
這么說你承認了?凌陌本來不確定,只是想試探,這回確定了,你真的對顧若清有意思?
有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程斯言不想直面這個問題,她加快了車速,駛離喧鬧的市區后半小時,車子在郊區的一所特殊學校門口停了下來,你進去吧,等會讓司機來接你們。
我不想進去。凌陌知道凌為詳在里面,抵觸去單獨見他,她沒什么想跟父親重修于好的心,怨念積在心底,每天都像烏云遮頂,讓人透不過氣。
每次她見到季茗,總能想起凌為詳的所作所為。
你一天不解開這個心結,一天跟季茗都會有隔閡,他是你親爹,如果真的能夠得到彼此理解和諒解,那不是讓你們之間錦上添花嗎?反過來想,如果感情建立在犧牲親情的基礎上,你覺得是季茗樂意見到的?
凌陌不語。
我這么說吧,就像你期待季茗跟自己媽媽出柜,正大光明介紹你是她女朋友一個道理。季茗本就缺少父愛,她難道不會希望把你的家人當成自己家人那樣?如果你們在一起的代價是你拋棄家人,我想你倆之間會永遠有道無法解開的結,這可不利于長久哦,你考慮清楚。
不得不承認,程斯言所言皆是理。
自己沒什么,缺失父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想到季茗,凌陌還是希望這份感情能夠毫無保留,能夠摒棄前嫌,能夠更完美點。
好吧,能不能說通交給老天吧。凌陌不覺得凌為詳真的會想通想透,她下車后便毫不猶豫地往里走去,不知這一步踏出去是否有用,但總要努力試試。
程斯言笑著打開車窗,習慣性地點上電子煙,望著漸落的夕陽,她喃喃自語:搞定這對小年輕,該輪到我們了呢,若清。
她拿出手機,給季茗撥了一通電話。
正在會議室討論工作的季茗,本該拒接所有來電,但看到程斯言名字,她站了起來,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什么重要電話?顧若清狐疑地問,季茗從不在開會的時候走神,難道是凌陌?
重要客戶。
季茗沒有多說,走到茶水間才接,我在開會,程總。
若清在?
在的,TM首場活動,最近很忙,都在加班。
好家伙,還真是為我的競爭對手忙開了。
您有事?
我有事找你們,晚點過來。
但是,我怕...她想說怕顧若清會拒絕見面,但程斯言搶說: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說罷,她掛了電話。
季茗深呼一口氣,覺得程斯言的執著跟凌陌還真是如出一轍。
可顧若清這道城墻太厚太難攻破了,不知程斯言何時才能撥開云霧見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