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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太太記性真好。你說人跟人緣分多神奇,一個小誤會,讓我認識了一位好朋友。”
“是啊,你說,這得多巧合。”
是啊,你說,這得多巧合。
“那我就接魏林進去了,您也辛苦了,早點休息,等魏林醒了我讓他再專門給您道謝去。”
“哪里話,您太客氣了,那我先走了。”
管家接過魏林,先往他家送去。她留在原地,送我離開了再轉身跟上。我看再沒什么多的話可以說,出門抽了一根煙,從口袋里掏出魏林的手機。剛才下車時為了防止自動鎖屏,我提前打開了一個視頻,關了聲音一直放著。切回到微信,我又給她撥過去:“不好意思,魏太太,剛剛忘記把魏總手機給您了。”
“啊,您還在門口嗎?我現在出來取?”
“別了,您看著他吧,我給送進來。”
“嗯……好吧,那辛苦您到3號樓,8樓a室。”
大廳還有別的物業人員,但是她沒讓我把手機交給物業。我關掉視頻app,走進小區。
我的步伐很快,走了幾分鐘,想了想又慢下來,又想了想,還是快步走去。
到了樓下,我按了門禁,沒有聽到詢問,門咔嗒一聲直接開了。我上了8樓,找到a室,舉手正要敲門,門開了。
她換了一套青色的真絲家居服,手扶著門,隔著半尺寬的門縫看著我。十分鐘前那個禮貌得體的魏夫人不見了,出現在我面前的又是那雙安靜的、平靜的、沉靜的眼睛,眼睛里有千言萬語,但是一句都不說,嘴巴不說,眼睛也不說,就這么一直看著。
我沒有把手機遞給她,也沒說話,就一直這么看著她。
兩個深淵在相互凝視。
時間就像過了一個小時,她輕輕嘆了口氣,把門打開。我向前一步,站在門框上,繼續看著她。
她向后退了一步,仍然沒說話,轉身向屋里走去,越走越慢。
我在她身后,向里走去,越走離她越近。
幾乎快要貼上,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我都能聞見她洗發水的香味。
我每每想起
那個畫面,都覺得有一種詭異的性感。月光從窗戶進來,照在地板上,再通過地板的反射讓屋子有一點微光。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緩緩踱步,身后不到一尺處跟著一個只見過一次的男人。
屋子里沒有一點聲音,安靜得像默劇,但沉默卻不是因為生疏,而是因為熟悉。我們像兩個糾纏三生又重逢的鬼魂,在這個輪回中游蕩。我們沒有說一句話,不僅是此刻,之前也沒有,剛才那不算說話。我們只有三次對視,一次兩秒鐘,一次一分鐘,還有一次不知道多久。或許,再算上那些無法分辨真偽的記憶或者幻覺。
她沒有走向任何一道門,而是在一堵墻面前停下來。我卻沒有停下,多向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貼上她。她被迫又向前挪動了一點,幾乎要貼到墻上。
我湊過去,開始聞她,頭發,耳朵,臉頰,脖頸,肩膀。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一開始很輕微,后來是止不住的抖動。我開始在她耳邊呼吸,慢慢的,長長的,她又逐漸平靜了一些,但還是在抖。
我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隔著滑溜溜的絲綢,肩頭的輕盈圓潤真真切切。她沒有反抗,沒有躲開,只是把額頭抵在墻上。
我的手撫摸上她的脖頸,皮膚細膩,有些涼。我用手幫她捂了一會,然后用四指貼住她的背,隔著衣服向下撫摸。正如我所想象的,她的身材絕佳,脊背處有一條背溝,我的手就順著背溝摸下來,帶動衣服泛起陣陣波浪。她整個人都靠在墻上,無力的承受著我的探索。我摸到她的腰部時,她的呼吸陡然急促,像剛從溺水中被救活的人那樣喘氣。我放慢速度,一毫米一毫米的從她的腰肢摸向她的尾椎。她一直在喘,我甚至擔心她會讓自己窒息。
尾椎被觸到時,她突然雙手撐墻,向后把我推開,轉過身來,再一次直勾勾的看著我。這是她第四次和我對視,這四次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次一次久,一次比一次復雜。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試圖從其中讀出什么,我看到了渴望,我也看到了恐懼,我看到了快樂,我還看到了悲傷,但是我讀不到她的過去,也讀不到她的未來,我只看到一個空蕩蕩的靈魂被遺棄在當下的瞬間。
她閉上了眼睛,細軟的睫毛垂下,溫柔而堅定的攔住我的目光。我心念一動,伸出手,撫摸上她的額頭、眉心,用指腹輕柔的拂過她的眼睛,從眼角滑到臉頰,雙手捧住她的臉,用拇指摩挲,再用手掌環繞她的下巴,托住她,然后再一次撫摸上她的臉龐。
我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她的臉,為她拂去那些看不見的塵埃,就像我真能拂去一樣。她的呼吸流出來,繞在我的指間,跟隨我的動作流動。
我的手指從她鼻尖滑下,靠近她的嘴唇,輕輕的從中間往兩邊撫摸。她的嘴唇已經干燥,摸上去很柔軟,但是細細的紋路讓我心疼。我想要幫她滋潤一下,便把手指停在她的雙唇之間,她輕輕張開了嘴,又合上,又張開,最終還是允許我把手指伸了進去。我的手指在她口腔里如魚得水,撫摸她的上顎,和她的舌尖跳舞,等手指濕透以后,再抽回來,細細的在她的嘴唇上涂抹。
她的舌頭探出來,配合我的手指一起愛撫著她的唇,間或和我的手指纏繞。我看著她的臉,覺得心中澎湃難以用溫柔表達,就順勢捏住了她的舌尖,拉住了不讓她收回去。她依舊抬著頭閉著眼睛不動,只是睫毛在顫抖。
她從雙唇間被我拉出的舌尖,鮮紅濕潤,無比誘人,我湊過去,含住了它。
魏林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開會。我拒接,給他發了個消息:“在開會。哥們有事?”
“沒事,就是感謝你一下,昨晚喝多了。”
“嗨,沒事,你還行吧?”
我看著“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好一會,最后收到一條“還行,有點暈,歇歇就好了。”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但他沒說我也就不再問。
昨天離開的時候,我把魏林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她走過來,當著我的面解鎖,打開微信,刪除了最后那通微信語音通話的記錄,保留了前面那通。
我心里感嘆:再謹慎的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是破綻百出啊,我的確沒辦法解釋第二個通話是怎么撥出去的。如果不是她的補救,魏林可能今天不會打電話過來。
想了想,我給那個樂評人姑娘發了條消息:“你生日快到了吧?今年打算怎么安排?”
中午一點多的時候她回復:“也出不了滬啊”
“江上搞條船吧,我來安排。你把最近上節目那個樂隊請過來?”
“好,就這么定。”
還有不到一個月了,我得抓緊。好在如今這行情,游船的生意也沒那么緊張,可能還便宜。就是這個局怎么組,得操點心。
中間還得墊一次,我想。
下班的時候,主意有了,有點冒險,但是在危險邊緣試探的感覺太吸引我了。
周五的晚高峰,南北高架上堵得一塌糊涂。雨點落在車窗上,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水滴,窗外的霓虹和車燈透過這層水幕照進來,暈成一片彩色的影子。中學時看過一
部電影叫《玻璃之城》,講的是香港,其實這個詞用來形容上海也很合適:浮華,璀璨,虛無,到處都是被折射和反射后的真相。在每一盞燈光背后,都有一個故事,溫暖的,扭曲的,邪
惡的,純真的,擰巴的,多少歡愉和痛苦在上演。這是一座有兩千五百萬顆欲望之心的城市。包括我的和她的。
我坐在后排右邊的座位上,靠著車窗,在想我這是在干什么。我在追逐什么,迷失什么,我和小時候讀到的“腐化墮落,精神空虛所以尋求刺激”有什么區別,我為什么對墮落如此著迷,我為什么樂此不疲的重復同樣的游戲,我到底是在躲避孤獨還是在證明孤獨?
我并沒有在自我批判,我是在自我解析。但是這種事偏偏想不出結果,只能把自己扎進去打滾,裹上一身紅塵再下油鍋吧。
第二天周末,是家庭日,我正陪著太太逛街,接到了brian的電話:“師兄,跟你打聽個事。”
“你說。”
“聽說j公司要定增,你有額度嗎?”
“你怎么啥都知道?光找我打探消息,以后有什么好消息也給我透一透啊。”
“一定一定!”
“額度我沒有,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都內定完了,你可以省點時間干別的。”
“是嗎?那我就不瞎折騰了。”
“對了,我正好有個事問你。你們那招應屆實習生嗎?”
“不招,但是我可以安排。學啥的?”
“不知道,我問問哈。”
掛了電話,我跟太太說:“你把趙老師孩子的簡歷再給我發一下。”
“上周不是給你了嗎?”
“手機里文件太多,找不到了。”
“好。你那個師弟不是搞投資的嗎?趙老師孩子也不是學金融的啊。”
“我讓他看看哪個公司合適給推一下,他接觸的行業多。”
收到簡歷以后,我瞟了一眼,果然我沒記錯孩子的專業。我往“0619生蠔”群里一轉:“兄弟們,一位長輩的孩子找實習,有機會嗎?”
不一會,魏林回復了:“來我們這吧,不過brian跟我老板打個招呼最好。”
brian跟進:“嗯,我也覺得你們公司合適。我去提一句。”
下一個周末,我定了思南路的一家西餐廳的四人位。我告訴魏林:那孩子是我太太老師的孩子,我太太要親自當面感謝一下。
既然是我太太請客,又是約在周末,他就也帶著太太來了。
坐下來后他介紹:“這是我太太,陶若惠。這是林默大哥和嫂子。”
我笑著揮了揮手:“你好!我是林默,這是我太太葉嘉。”
我太太補了一句,“上次去燒烤的時候跟willia已經見過了,可惜上次若惠沒在。”
三個當事人都沒有提到上周四晚上的事,我和陶若惠自然不會提,魏林醒來看了消息大概以為我把他送到了大堂,此外他還有他自己的理由。而更奇怪的默契是:也沒人提到在更早的時候其實大家就見過。
這家店的裝修和菜品都很有家庭餐廳的風格,很適合這種家庭聚會。兩對夫妻交錯著面對面坐,我的對面是陶若惠,魏林的對面是葉嘉。
我點了伊比利亞火腿,烤小蘑菇,煎牛肉粒,筆管魷魚,開了一瓶紅酒。菜剛上齊,氛圍還沒熱起來,葉嘉拉著我感謝了一陣魏林。畢竟事情不大,太過客氣也見生分,很快話題就轉移了。兩個男人已經很熟了,于是女士成了話題的中心。
魏林先開口:“經常聽林哥夸嫂子,聽說嫂子在a公司?”
葉嘉微笑:“可別叫嫂子,你就叫我葉嘉吧。我現在已經不在a公司了,剛剛跳到t。對了我還沒好意思問,若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陶若惠淺笑:“我在一個ngo,做自閉癥兒童的康復指導。”
葉嘉恰到好處的表達了驚訝與敬意。接下來陶若惠又把話題引回葉嘉身上,并且配合著表達了一下對她從學界轉行到商業界的好奇。魏林又從這里開始談到自己小時候從父母身上看到的高校生活,表現得和葉嘉頗有共鳴的樣子。
我盡職盡責的扮演著捧哏的角色,心中在感嘆:荒木經惟說女人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在于她們會撒謊,會坦然的背叛。我早就清楚陶若惠今天會表現得滴水不漏,但是現場看到她和葉嘉言笑晏晏的樣子,我莫名的從胸口生出一股沖動,然后流向小腹。她的眼睛充滿笑意,和我記憶中掙扎于渴望與恐懼之中的眼神重疊在一起,也許現實是虛假的而虛的才是
真實,又或者這一切都是假象?無論如何,我此刻對她充滿欲念。
我滿腦子想著三流情色片的劇情:把刀叉弄到地上,蹲下去撿的時候握住她的腳踝,再順著小腿摸上去……或者是用我的腿靠近她的腿,輕輕的蹭,看她會躲開還是回應,或者原地不動……但是我什么都沒有做,克制自己魯莽的沖動,不被一廂情愿的幻想帶向幼稚可悲的自我是成熟男人必經的修
煉。
于是我只是繼續我的如沐春風模式,花樣百出的夸贊著他們學養深厚、家學淵源、急公好義,只有我是個為稻梁謀的俗人。魏林當然是回應我一陣吹捧,我又回贈了一番年少有為不可限量的真摯祝福。
酒喝了大半,我又點了一份海鮮飯當主食,再加了幾份小吃。在我看菜單的時候,聽見葉嘉問陶若惠:“你們倆是怎么認識的啊?”
“我們倆高中同學,但是不是一級的,在學校不認識。后來有一次校友聚會認識了,再后來就在一起了。”
魏林補充:“那時候我們倆在不同城市,每周我坐火車去找她。后來回國以后又都在上海,就結婚了。”
“該不會是初戀吧?”我心里正嘀咕,葉嘉就替我問了。
“是。”
“不是。”
他倆同時開口,說是的是魏林,說不是的是陶若惠。
葉嘉知道自己問錯了問題,趕緊招呼大家喝酒,然后拿我的故事來稀釋尷尬:“我認識林默的時候他就是個公子哥,在學校里人稱默爺,他當時的名言是:煙嘛草嘛抽嘛,酒嘛水嘛喝嘛,錢嘛紙嘛花嘛,姑娘們花嘛摘嘛……”
葉嘉說這些的時候,陶若惠聽得饒有興致,不過頗有禮貌的一直看著葉嘉,頭也沒有向我轉一下。倒是魏林大笑:“林哥你當年這么瀟灑啊,真是青春沒白過,怎么現在這么正經?”
“年紀大了心如止水了,愛好已經向盤串釣魚靠攏了。”
聽到這句話,陶若惠難以察覺而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能打破她平靜的表面讓我有點自得,像成功吸引了女同學注意力的中學生一樣,我繼續表演:“當年是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如今是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兩鬢斑白,一身銅臭。”
眾人一陣大笑,陶若惠也在笑。
魏林起身說去一下洗手間,葉嘉也跟著起身,我知道他們倆是要去搶買單了。
桌子上只留下陶若惠和我獨處了,盡管時間不會很久。我饒有興致的看著她,這是我半年多以前第一次見她以來,第一次能這么光明正大的看著她。她看回來,眼中帶著笑,既不是之前的魏太太社交笑,也不同于前幾次那令人難以讀懂的深淵般的眼神。
她笑著說:“我怎么覺得林先生聽的雨,是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的雨啊?”
女人的攻勢總是猝不及防又直奔中心。我心里一慌,差點就要急于找到一個什么句式來表達鐘情剖白自己。話到嘴邊,轉了一個彎,變成了:“別動,嘴角有東西。”
趁她還在錯愕中,我不疾不徐的用手指在碟子里挖了一點芝士,抹在她的嘴角,然后順著她的嘴唇擦過,在另一邊的嘴角也留下一點殘余,這才回答她之前的問題:“陶老師,我聽的可能是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的雨。”
我的反守為攻有點冒犯,不在于那一片芝士,而在于我的回答。她半嗔半嬌的一笑,然后指著自己的嘴角,以她慣常的溫柔得體的語氣問:“還有嗎?”
我點點頭,然后眼看著她盯著我的眼睛,伸出舌尖,緩緩的把芝士舔干凈,停留片刻,然后緩緩收回嘴里。我正心動神搖,卻聽到她冷淡淡的說:“林先生喜歡在僧廬下聽片片夜雨滴空階?”
我心中又一慌的同時,還心生一絲感動:她畢竟還是對我心軟了,語氣冷了一下算是提醒,她如果還用那種溫柔的語氣問我,我可能一晃神沒聽出來她用柳永這句的含義。連忙道:“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聲。陶老師,是雨落在了芭蕉上,還是芭蕉接住了雨,是晝夜經過了山海,還是山海經過了晝夜呢?”
她沒有再為難我,舉起酒杯,鄭重道:“敬林先生的坦率。”
我和她碰了一下杯,心中難以平靜。這算是我和她第一次真正的對話,兩句話就讓我驚心動魄,差點落荒而逃。
這杯酒碰過,我體會到了一種心照不宣。上過床的人未必有默契,但接過吻的人會有,即便是方式特殊的吻。這一杯酒又把這種默契坐實了,升華為共謀,但共謀之中又有神秘和揣測,有猶疑和拒斥。
我再舉一杯:“敬陶老師的……存在。”
喝完這杯,剛好魏林和葉嘉回來了,熱絡的話題繼續,一頓飯吃到快兩點。分開時,大家互加微信,我順嘴說了句:“我正好認識一個私立的專科醫院,在自閉癥康復方面有很多新的辦法,陶老師需要的話我回頭牽個線。”
陶若惠問:“林總說的是k醫院吧?我一直想找機會認識一下曹院長,就是沒機會。他是您的朋友?”
“有過幾面之緣,不算特別熟,不過這件事他應該會有興趣。”
“那就請您費心幫忙引薦一下,我回頭把我們機構的介紹發給您。我掃您吧。”
“好啊。”
在會議室見到陶若惠的時候,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襯衣,一條及膝的裙子,高跟鞋,頭發挽成一個發髻,露出脖子。
“我給曹院打過電話了,他對這個公益項目很有興趣,但他
最近在外地出差一時半會回不來,讓彭副院長接待我們,這兩周都隨時可以過去。”
陶若惠和身邊的兩位同事聽到這個消息都頗為高興。她對身邊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點點頭,那個女孩子領會了意思,開始連接投影儀。
“林總,我們準備了一下給k醫院介紹的方案,您幫我們把把關好嗎?”
“對,我就是想著這件事得見面碰一下,所以今天過來一趟。我也不懂你們這個領域,瞎出出主意吧。”
那個女孩子開始講述,我分了一半的精力聽她講的內容,另外一半精力用來欣賞陶若惠。相比作為魏太太的她,職業狀態的她魅力又有不同。她專注的盯著大屏幕,露了左邊的側臉給我,眼睛中閃耀著我沒見過的光,下頜和頸部的曲線像達芬奇的畫作線條一樣完美。
她的衣服合體但不貼身,身材的曲線若隱若現,脊背挺直,從脖頸到腰連成一條順滑的線條。她的右腿搭在左腿上,上手扶著右膝蓋,右邊小腿微微翹起,右腳從鞋子里滑出來一點,差一點就露出腳跟,足脛極美,宛如水晶,在裙擺和鞋跟之間閃耀著白光,我開始幻想她躺在我面前,雙腳被我抬起捧在心口把玩的樣子。
她感覺到我在看她,橫過眼睛瞟了我一眼,轉過頭繼續看屏幕。
等小姑娘展示完,她才轉過來,問我:“林總怎么看?”
“我覺得開頭的部分可以簡化一點,現狀和重要性的部分沒必要多說,彭院長自己是專家,這些她都知道。最后落地的部分只留一個框架就行了,畢竟雙方的合作還沒開始,寫的太細會有點先入為主。理念的部分要再講細一點,那是你們最有特色的地方。那個案例特別好,問問孩子家長能不能授權用真名,放點真實素材會更好。”
她認真記下,又轉向同事:“你們的意見呢?”
討論進行得真誠而深入,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最后她總結:“小田你根據今天的討論再去更新一版,明天我再看一下。”然后對我說:“林總,去我辦公室喝杯茶?”
固所愿爾。
進到她辦公室,她把門虛掩上,沒有鎖,坐下后倒了杯茶:對我說:“林總,費心了。”
我有一種沖動想告訴她:是的,你知道我們今天能在這里見面,是我多么煞費苦心的結果嗎?我又覺得不必說,她應該是早已知道。
我也不必告訴她,從第一秒見到她,我就看到了一個層疊嵌套的千面幻影,畢竟這幻影有多少分是我看到的,有多少分是我臆想的,我自己也分不清。
我只是沖著她舉起杯子笑一笑,意思是“youdeserveit”
她沉吟了一下:“魏林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運氣。”
她想表達什么呢?警示?回避?矜持?試探?
我不置可否的回答:“他人挺好的。”
“嗯,他對我一直都很好。我們結婚快五年了。”
我像沒聽見一樣,換了個話題:“陶老師對詩詞很有造詣啊。”
“女人無病呻吟的小愛好而已,不值一提。魏林是學理科的,不搞這些,我們的共同話題在別的方面。”陶若惠恢復了端莊得體的語氣。
你以為我是在暗示你老公和你缺乏共鳴?我會用這么下等的招數?你又需要對這種招數作出這么明顯的防御?我心中暗笑:陶若惠,你怕的不是我啊。
“陶老師,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哦?”
“我記得你上次說到你是衡陽人。宋朝有一位陳與義在路過衡山的時候寫過一闕虞美人,其中有一句我很喜歡。你知道我說的哪句嗎?”
“吟詩日日待春風……?”
“及至桃花開后,卻匆匆。”我看著她,念出下句。
聽到這句,她果然又露出了那天晚上倚門而望的眼神。這個眼神像一個魔咒,每一次出現都會解開我心里的一道封印,把惡魔召喚出來。我卻忘記了,每一次她的這個眼神出現,都是因為我殘忍的撕開了她的一重邊界。
我在她的注視下,半蹲,左手握住了她的右腳腳踝。她身子一震,極力掙脫,卻只是讓她的腳在我手里亂扭,更加誘人。我右手輕輕一碰,她的鞋子就掉在地上,露出一只赤裸的腳。我兀自把她的腳抬起來,把拇趾含進嘴里開始吸吮,她發出難耐又壓抑的嚶嚀聲,掙扎得更加劇烈。我又從拇趾開始,一只只腳趾挨個吻過去,又逐一舔舐和吸吮,讓口水沾滿每一毫厘皮膚,舌頭在她的腳趾縫里穿梭。
她的全身都在不停扭動,除了被我死死握住的腳。但她沒有開口要我停下。在我把她整個右腳前端整個塞到嘴里的時候,她繃緊的身體陡然一下放松下來,變得更加柔軟,腳趾順從的接納著我舌頭的拂拭,甚至在我探進縫隙時配合的張開。少頃,她的左腳也微微抬起,我聞音知意,順手就把她左腳的鞋子也脫掉,依樣來了一遍溫柔的服務。
她整個人已經癱倒在辦公椅上,我抬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門還留著一條縫,但誰也顧不上。我把她濕漉漉的雙腳合在一
起,把兩邊的拇趾同時含進嘴里。也許是左右兩側同時傳來的刺激過于強烈,她的身體又是一陣顫動。我捧著她的雙腳慢慢疊在一起,然后含在嘴里的腳趾從一對變成兩對、三對,再也含不住時,我就改為用舌頭在兩邊腳趾之間輪換著舔,雨露均沾,任何一邊都不冷落。
腳趾被徹徹底底品嘗了不知多少遍以后,我把她的腳抬高,腳底直對著我,伸長舌頭,從下到上再從上到下的舔了一個來回,然后換另一只腳。她的腳心很敏感,舌頭經過腳心時本來已經放松下來的身體又一陣陣的緊繃。我邪念大起,同時捧起兩只腳,腳心對腳心的并在一起,中間留下一條窄窄的細縫。這樣一來,她的大腿也隨之被分開,裙子被卷到了大腿中部,腿根的白嫩皮膚若隱若現。
她猜到了我要干什么,小聲急呼:“門!門!”我抬腳一踢我坐的那把椅子,滑過去正好把門撞鎖上。這下我們都可以專心享受了。我低下頭,嘴唇對準她雙腳之間的細縫,上唇挨著細縫頂端,下唇挨著細縫底端,然后合攏雙唇,向細縫中間吻過去。吻到中間處,伸出舌頭順時針繞著細縫邊緣繞了幾圈,讓她的雙腳都得到充分的愛撫,繼而用舌面覆蓋了那條細縫,從下而上的再舔一遍,這是,才把舌頭伸進饑渴的它,在里面扭來扭去,同時勾動她兩邊腳心的神經。
這個姿勢很奇特,她蜷起雙腿倚在辦公椅上,裙子快要卷到根部,雙腿幾乎全部暴露出來,上身的襯衣卻是依舊整整齊齊。我捧著她的雙腳,俯身親吻,因為她雙腿彎曲,我的頭快要挨到她的小腹。姿態一點也不唯美,卻恰因如此帶著一些變態的淫靡:視覺上,我幾乎是俯在她身上,伸出舌頭舔舐著她腿間一道狹窄的縫隙,感官上則是從腳底生出陣陣無比羞恥的快感。雖然對她所知不多,我仍然直覺她被擾得紛亂,不僅僅是因為我變態的逗弄,更是因為沉迷在其中的自己。
門鎖上以后,羞恥感略微松弛下來,她更盡情的展露出自己的愉悅,以她時而閉上時而失神張開的雙眼,以她從鼻腔流到喉嚨的濃膩呻吟。她似乎忘記了:重要的并不在于鎖門。
她的足弓順著我的動作一陣緊一陣松,十個腳趾時而蜷在一起,時而彼此交錯,時而綻放成花瓣。而我的舌根和口腔已經酸麻,口水順著舌頭淌出來,流進她雙足間的細縫中,還有幾滴流到足跟,墜在上面,然后落入了她的腿根。
我加快速度,她的雙足隨之顫動,呻吟也變得凄楚。她的雙手從椅子扶手上離開,深深的插入我的頭發,不知是要把我按下去還是提起來,嘴里小聲喊著:“你的舌頭,你的舌頭……”
我的獸性驟然而起,直起身的同時雙手抓住她的兩邊腳踝,一把拉開。
她被我拉得臥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雙腿在我面前大開成一個v字,晶瑩的內褲在我面前展露無余。她望著我的眼睛,又是那個深淵一般的眼神,只是眼神中的熾烈和驚惶更加灼人。她雙手抓住椅子的邊緣,十指繃緊,好像準備好了要面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我看著她在我身下無助又無畏的樣子,看著那雙大大張開的白皙光潔的腿,看著她腿間因為濕潤而緊貼曲線的內褲,看著她噬人的雙眼,一股黑氣從心口生出,下沉小腹,上沖大腦。我的表情一定是很可怕,因為我看到她眼中的驚懼越來越盛,但她沒有躲閃也沒有退縮,依然那么直勾勾的看著我。
最終,那股黑氣抵達大腦比抵達小腹更早,邪惡的想法壓過了邪惡的欲望。我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她,不會允許她如此輕易的從罪中解脫,我要和她共同墜落谷底,而不是伸出雙手托住她的沉淪。我深深地呼吸,然后俯下身,狠狠的吻上她的內褲,在她的呼喊聲中忘情的吸吮,直到口中滿是腥甜的汁水,然后放開她的雙腿,捧起她的臉,給她一個深情的吻,不容抗拒的把口中的汁液渡給她。
今年的上海似乎想用秋天來彌補春天,都已經十月份了,天氣仍然暖洋洋的。旅游公司打來電話,游船的價格是往年的六成,但是得預付。果然是年月不好,現金為王。我找了個欠我人情的代理商,把賬單發了過去,然后把預訂信息發給了那位樂評人朋友。同時也發給了魏林“周五晚上有個朋友生日派對,一起去?上次一起喝過酒的。”
依照他的性格,這種陌生人的局他是不會去的,不過這次不同。他只回了一個字“好”,也沒有問那個“朋友”是誰。
周五那天,白日將盡,我從浦東上了船,見一切準備妥當,就到船尾去抽煙。這是一艘三層的小艇,甲板往下有一個帶吧臺的客廳,樓上還有幾個不同用途的房間,今晚一共也就十來個人,倒也不會局促。我倚在船尾的欄桿上,看著夕陽從黃浦江盡頭那邊照過來,江水是金色的,天空是粉色的,云朵是橙色的。又過了兩支煙的時間,太陽就從樓宇之間沉了下去,只留一片血紅和深藍相接的天空。
今晚的主角也到了。她沖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脖子:“林哥你怎么這么好!”
她叫張亦琳,我以前還和媒體打交道的時候她正好在浙江一個地方臺里實習,做采編,后來到了上海。她實習時的領導是我一個老情人,托我照
顧照顧她,我也就隔幾個月請她吃個飯,看看有什么要幫忙的,一來二去,倒混成了忘年交。后來聽她說做了樂評人,我百思不得其解:中國有這個職業的時候她還沒出生呢,現在音樂都死透了,哪還有樂評人這一行?問她,她只說:“哥,你不懂。”
我謝謝她,還好沒叫叔。
張亦琳一頭短發,眉目清晰,臉上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混不吝的流氓氣,相比北大傳播學碩士的身份,她看起來更像個“媽咪”。但她的確是有兩下子的,
我在她家看到過她的畢業論文,洞見之敏銳令我驚艷,她卻遺憾的說:怕給老師惹麻煩,那已經是閹割過的。
她一撲上來,我的胳膊就感受到一陣柔軟而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轉頭一看,她穿了一件露腰的緊身t恤,上面畫著一個卡通人物的臉,那雙眼睛被她的身材撐得尤其大。我皺皺眉頭:“你不冷啊?”
“我年輕,火力旺,哥你要不要感受一下?”她顯然聽出來我在說什么。
“可別了,我這把老腰可經不起你折騰,你還是找你的小狼狗小奶狗老獵狗哈士奇之類的去吧。”
她有時候跟我吃飯會帶男伴,但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過三次以上。而神奇的是,我跟她認識多年了,聊過的話題生冷不忌,但竟然沒有上過床。
我問她:“怎么就你一個人?你那幫狐朋狗友呢?”
“今天周五啊,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得過一會呢。”
“上學的你也要?不嫌硌牙?”
“上學的說的是女的!哦,男的也有,體院的弟弟。”她死皮賴臉的一笑,“咱先喝起來。”
“這還早著呢,先喝點清淡的,起泡酒吧?”
“哥你啥時候這么素了?”她順手就掏出來一瓶“響”18年:“先開個胃。”
太陽正在落下,天慢慢涼了,我也就沒要冰塊,純飲。在喧囂開始之前,單獨喝兩杯,也是難得。
“上次一起喝酒那個朋友你還記得嗎?”
“你說的男的女的?”
“你想問啥?”
“兩個都挺可愛的,有哪個是不讓碰的嗎?”
“我管不著,你想碰誰就碰誰。今晚我叫了那個男的。”
“哦哈哈哈哈,那個許仙,好的,謝謝哥!”
我被她的“許仙”這個形容逗樂了,還真的有點像,但是也不太像。
“那你是白蛇還是青蛇啊?”
“我是美杜莎啊,哈哈哈哈哈……”
魏林并不知道今天過生日的是上次見過的兩個中的哪個,他也沒問,但他看到主角是張亦琳的驚喜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哥們魏林,這是張亦琳。之前咱們一起喝過酒,但沒來得及介紹。”
“喲,你叫魏林,我叫張亦琳,咱倆豈不是很搭?我記得你。”
魏林還沒來得及反應如何回應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她下一句又來了“上一次喝一半就喝廢的就你對吧?”
真行,兩句話就把魏林噎在原地。他雖然多少有些書生氣,也是在商界歷練了幾年,但今天被張亦琳嗆得支支吾吾的,就真的有點像許仙了,我差點笑出來。
“別鬧,你以為都跟咱倆一樣是酒膩子?人家魏林是藤校學霸,是個好人。”
“我最喜歡好人了,來,好人,碰一個!”
“哪里哪里,林哥取笑我。上次是真喝趴下了,還是林哥給我送回去的。看你們這海量,我今天估計還得多。”
知道不逞強倒是好,但是今天可沒人送你,我心說。
張亦琳的客人陸陸續續來了。盡管已經認識了幾年,我還是有點驚嘆于她的交際圈:總共十來個客人,年齡從十八九到六十多,差不多能湊齊三輩人,從藝術家到商人都有,其中我倒是認識一小半。
外灘的燈還沒亮,船也就還沒啟航,眾人里頭一半外面一半的扎堆喝著酒。我一直陪著魏林,給他介紹各路大仙。
張亦琳過幾分鐘就過來調戲一下魏林,一會是:“今晚的生日派對啥都齊全就是沒有男主角,你當我的一日男朋友吧?”一會是:“哎怎么你這杯酒還在啊?腎不好?那我單方面宣布我跟你分手了。”
來一次,胸前那雙卡通大眼睛就眨巴眨巴的晃一次,別說魏林了,我都有點眼暈。
她來一次,魏林就喝一大口,不一會的功夫兩杯就下去了。可能是酒精的作用,魏林變得和平時的溫文爾雅有點不一樣,張亦琳下次再過來的時候,他先開口了:“你讓我想到一首歌。”
我心說你什么路數啊,拿這種套路來撩樂評人?果然張亦琳不以為然的笑:“陽光彩虹小白馬嗎?”
“wheredidyoleepstnight”
我怔了一下,張亦琳也怔了一下,然后笑瞇瞇的說:“你應該問wherewillisleepthisnight”
魏林沒接話,反而哼起歌來:
“shegotalotofprettyprettyboys,shecallsfriendshowtheydantheu?yard,sweetsursweat,daoreber,daet……”
我走神想到:果然是夫妻倆,都喜歡玩這種猜啞謎的游戲。而且看來我之前一直低估了這小子。我還想到電視劇《黑冰》里那句臺詞:“跟你們知識分子做愛真他媽麻煩!”
張亦琳倒挺吃這一套,我回過神來時,她已經換了個適合久站的姿勢跟魏林聊起來。
我不假裝這個場景的出現沒有我的因素,畢竟兩次見面都是我安排的結果,我的目的也只在于安排這樣一個時間這樣一個場合。我沒有刻意推動什么,但的確是預見了某些可能性而且是樂見其成的。但歸根結底,這是他們自己的命運。人總會在某一天和自己的命運迎頭撞上。我熱衷于看到人們在自己的軌道上掙扎卻無法逃脫最后只能一頭撞上的劇情,如果能比當事人更早一點看到故事的走向則更美妙——不僅對別人如此,對我自己也是如此。
現在,該是我去和我的命運見面了。
我跟認識的人一一碰杯,跟張亦琳還有魏林打了個招呼,說公司臨時有點狀況,我得去盯一下,讓他們玩得開心。時機剛剛好,魏林已經融進去,也沒提和我一起走,外灘的燈亮了起來,船也就要開去江心了,一去就至少得兩個多小時,時間夠用。
我打了個車,半小時就到了目的地,下車,進小區,輕車熟路的直奔3號樓。
“門開了。”
“你好像不意外我會來?”
“這不是你一貫的運籌帷幄嗎,林先生?”隔著門禁對話,我都能聽出來她語氣里的嘲諷,讓我有點被看穿的窘迫。
上到8樓,a室的門半開著,我直接推門進去,卻看不見人,燈也沒開。
“陶老師,你這么喜歡躲在黑暗中嗎?”
“林先生,你這么喜歡偷獵嗎?”她的聲音傳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嚴重的入侵到我們家庭領域。”
偷獵,我喜歡這個詞。
“你想說的是,我采用的方式,侵犯了你的私人空間,或者說,你的安全范圍。”我的重心落在了“你的”上。
回答我的是一陣沉默。
我回想了一下我見到她以后發生的這些事,決定冒一冒險:“其實,你早就看到了一切故事會如何展開,從第一秒鐘你就知道,過去的,現在的,甚至未來的,也許不止這一種可能,但包括這一種可能,也許現實不是完全符合你的想象,但也沒有什么讓你意外之處。
重要的不是它會如何發生,而是它一定會發生,它不可能不發生,要么像此刻一樣,要么一次又一次的在你的腦海中。對嗎?”
繼續是一陣沉默,然后我聽到她的聲音,又遠又近,如吟唱一般:“欲念就在把它引發出來的人身上,要么根本就不存在。只要那么看一眼它就會出現,要么是它根本不存在。”
她問我:“你知道這段話出自哪里嗎?”
又是謎語,我不知道,只好搖頭。
一塊布蒙上了我的眼睛,一雙濕潤的唇堵上了我的唇,一條溫軟的舌頭伸進我的嘴里。第一次我看不到她的眼神,也是第一次她對我采取主動,也許這兩者之間有關系。我顧不上想更多,她的舌頭侵略性太強,不容置疑的把我的舌頭勾起來,和她交纏共舞。我突然明白了被我撬開嘴巴的女人的感受:無法抵抗,也不愿抵抗,只能是跟著那條舌頭打轉,一觸而回,再緊緊跟隨,抵死纏綿。她的嘴唇里帶著想要吸取我全部靈魂的力量,她的舌頭里帶著想要占領我所有生命的欲望。在她的疾風驟雨之下,我快樂得要窒息。
良久,我們的嘴唇分開時,我已經不知不覺跪在了地上,我猜她也一樣。我陷入了黑暗和沉默之中,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我不知道她是閉著眼睛還是端詳著我,我猜是后者。
然后她又吻了上來,這一次溫柔繾綣。兩個靈魂都飛到了各自的唇間,通過兩條濕漉漉的舌頭緊緊的擁抱,糾纏在一起,不留絲毫縫隙的貼著對方,在兩雙唇圍成的舞池里迷醉的旋轉。我們幾乎是同時伸出手捧住了對方的臉。相比前兩次充滿變態欲念的方式,今天的吻如此深情,像初戀的愛人一樣。
我的手向下摸,到她的下巴,脖子,接下來就到了我從未觸碰的領域,她的鎖骨和肩膀。我沒有遇到一點點阻礙,這才意識到她可能是渾身赤裸的,我的眼睛被蒙住,只能用雙手來驗證。我的心跳竟然在加速,我的手穩健溫柔,但在我的感覺中它們幾乎是顫抖著一路摸到她的肩膀。她的肩膀線條圓潤但只有薄薄的一層,而她的皮膚如此的柔嫩細膩,也許是因為看不見,我的手指對此體會得格外真切。
我已經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堅硬如鐵,恨不得立馬就把她給怎么樣一下。但我又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不敢輕動,生怕打破這一刻的靜謐。這便是最美妙的感覺。我的手從她的肩膀開始緩緩落下,所觸之處越來越柔軟,要把我
的手指陷進去的那種柔軟。我甚至不忍立刻直接觸及她的乳頭,下意識的從兩側繞下,從底部托住,又緩緩握住。我從未見過她赤裸的樣子,哪怕今天也沒有,雙手握住時才發現她得體的衣著下有如此飽滿的乳房。
我小心翼翼的用四根手指彈動她們,僅用觸覺感受她們的飽脹和流動。隨著我的動作,她發出哼聲,在我嘴里的舌頭也變得綿軟無力,趴在我的舌頭上。
我的手指一圈圈地向中間靠近,她的胸膛隨著我的動作節奏起伏。她的身體如此敏感,我想到她慣常的寡淡表情,情欲更甚,手上的動作依舊緩慢,卻不由得加大了力度,于是她的起伏也更劇烈一些,幾乎是用胸膛主動的迎著我的雙手。我終于接近了她翹起的乳頭,卻仍舊沒有觸碰,而是松開她的唇,向她的右乳吻去。她身子一顫,然后整個身體僵住,只是在微微顫抖。我的右手拇指和中指在同一時間捏住了她左邊的乳頭,食指輕點。她的乳頭小巧玲瓏,在我的唇舌和手指之間,有點楚楚可憐。我再一次同時升起憐愛和凌虐之心,一邊用舌頭輕柔愛撫,一邊用手指冷酷的揉捏,幾秒鐘之后,又改為用牙齒輕輕啃嚙和手指溫柔撫摸。
她在我冰火不容的兩種刺激下不住顫抖,嚶嚀聲已經消失,只是在寂靜中顫抖。我又換成親吻她的左乳和揉捏她的右乳,同樣的交替著溫柔和冷酷,這一下,她的聲音被釋放出來,從嚶嚀變成了呻吟。
呻吟聲喚起了我對她更深的渴望,我用雙手握住她的雙乳,而嘴唇從她的胸口離開,一路親吻到腹部。她的腹部如膏脂般滑膩,我在那里停留了一陣,把她舔得濕了一片。我的唇繼續向下,越過肚臍,到了小腹,同時雙手繞到背后,攬住她的腰。這一切都在黑暗中摸索完成,我是一艘夜航的船,游弋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上,想要在港灣停靠,又舍不得拋下這一陣陣的波浪。只好隨波逐流吧,我的舌頭就在這方寸之地流浪,時而被吸入北邊的漩渦,時而卷動南邊的海草。海浪聲與航船的節律共鳴,時而高聳入云,時而嗚咽低語。
我雙手所觸,是挺拔的腰身,中間是一條縱向的溝壑。腰肢的熱力從我的掌心傳入,把我的手融化,和柔滑的皮膚融為一體。我的撫摸像奶油一樣淌下去,順著她的背溝,滴到尾椎上。上次在這個客廳里,我就體會到了她尾椎的敏感,今天同樣如此。我的指尖還在靠近,她就預先開始加劇顫抖,在我用中指勾住尾椎時,她的身體掀起狂風駭浪,浪聲呼嘯而來,快要把那艘孤舟打翻。她本能的要逃離,但身前身后都是我,無處可逃,只能在情欲的包圍中越陷越深。
小船終于是被從海上甩出來了,在潮濕的海草中擱淺一陣以后,駛入港灣。那甚至不像是船駛入港灣,而像在廣袤無垠的太空中流浪了幾個世紀的飛船終于回到母星,帶著久別的眷戀,欣喜的直奔而去。母星張開懷抱擁抱了它,用涌動的潮水和柔軟的包裹表達了她同樣的喜悅。
她的身體向后癱倒,把我留在她背后的雙手壓在臀下,我也被她帶倒,趴在她的腿間。我什么都看不見,但從雙手和唇舌的感受中能體會到她的松軟。我的舌頭不需要眼睛的指引,在黑暗中自覺的尋找著它的佳肴:蒸得熟而不爛的豌豆,用鵝肝裹著的蠔肉,澆上了鮮美的湯汁,湯汁似乎是加了海鮮的雞湯,還有些許蜂蜜的味道,我品了品,是茉莉花的蜜。
舌頭的舔舐把這份佳肴攪得一片狼藉,汁水四溢,于是便宜了嘴唇,一個勁的吸吮,咽下。這是大補元氣之物,喝下去以后我的小腹像有一團火在燒,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在體內左沖右突,想要破體而出。可是我動彈不得,因為她的雙腿,那雙白皙光潔的腿,搭上了我的肩膀,擁抱了我的背。我成了被鎖在她腿間的奴隸,除了極力取悅她的陰唇,別無所能。但奴隸也會反抗,反抗的方式就是舌頭如簧跳動,待她的顫抖快要失控時,驟然停下,換成用嘴唇和她綻放的唇相吻,吻得她再次熱起,湯汁溢出時,再將那粒豌豆含入唇中,用柔軟的唇碾磨,繼而是吸吮,再是邊吸吮邊用舌尖挑逗,如此一遍又一遍。
她的回應是雙腿纏得更緊了,我猜她應該跳舞,不然雙腿怎么會如此有力。她的腿鎖住我的背,我的肩膀,我的脖子,把我的頭按向她腿間,像要把我吞噬。我順從的把舌頭伸長,探進她的陰道,無法填滿,只好上下前后左右的擺動,照顧她的每一處皺褶。然后我就不僅看不見,而且也聽不清了,因為她的大腿根貼住了我的耳朵,隔絕了空氣。她的呼喊只能順著她的血液她的皮膚傳來,含糊不清,無比遙遠。我所剩的只有觸感,于是舌頭成了我的本體,其他一切都成了累贅,包括胯下充滿嫉妒的那東西。
我的靈魂全部附著在舌頭上,在那個溫暖潮濕黑暗的洞穴里,被包裹得越來越緊密,直到毫無縫隙,然而它還在兀自掙扎,試圖溯溪而上,尋找奧秘之源。這只是徒勞,越掙扎,只被束縛得越緊密,最終,一股熱流洶涌而來,將它淹沒,將它沖出,然后涌入我的口中。
她的雙腿高高舉起,然后落下,落在我的背上,滑落。我抬起身,扯下蒙住眼睛的布,那是一條白色的真絲睡裙。我看著她
就那樣躺在地板上,全身赤裸,長發散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整個房間都在黑暗中,只有她的身體在發出淡淡的光,我跪在她身旁,看著她,不忍心再做任何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睫毛開始微微顫動,我便摸上她的腳踝、小腿、大腿、臀、腰,俯身擁抱住她。她睜開眼睛時,我正在她的眼前。她給了我一個前所未見的慵懶而甜美的微笑,我還給她一個溫柔而深情的吻。
她伸出雙臂,摟住了我的脖子,柔若無骨的上身靠了過來,聲音中帶著我沒聽見過的柔媚:“林先生,你真是個好獵手。”
“你也是。”
“我是你的獵物。”
“你布好了陷阱,靜靜的等著,看著我走進來,不是從這邊就是從那邊。你的存在就是陷阱。”
從她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我花的時間比想象的要多,如果魏林從游艇派對直接回家,應該會和我撞個正著。但是命運的軌跡在這個時點走向了另外一個分叉。
接下來的一周無比忙碌,我五天飛了七個城市,無暇想起陶若惠或是魏林。在周五傍晚回上海的航班上,窗外的太陽在云層后一點點被山體的陰影吞沒,我拿出手機拍下日落的過程,結果隨著飛機的移動,又看見夕陽從山尖的另一側一點點露出來。這奇妙的景象被攝像頭完整的記錄下來。
落地后我把視頻發在朋友圈,不一會,來了一堆贊,其中有張亦琳。
我想起來什么,給她發了條微信:“抱歉那天先走了,你們玩得還開心吧?”
她回復我:“你想問的是許仙吧?”
“哦?問他什么?”
“哥,你有意思嗎?”
“好好好,你們怎么樣?”
對話框上顯示了一會兒“對方正在輸入……”,最后發來三個字:“見面說”
周末我照例要陪家人,周一是例會日,見到張亦琳已經是周二晚上了。她找了家牛排館,但不是餐廳。老板是做食材進口的,順便搞了個廚房招待朋友。
“林哥,你想干嘛?”
“怎么了?啥意思?”
“你以前可沒這么關心過我,給我送男人,有啥企圖?”
“你的男人們我見過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我不是一直挺你的嗎?”
“不一樣。你那是隔岸觀火。但是許仙,我是說魏林,是你送我嘴邊的。”
“什么叫我送你嘴邊?怎么,你把他給吃了啊?”
張亦琳不說話了,一副“你還跟我裝”的表情看著我。
我一臉無辜的看回去。
她懶得跟我玩這套“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的游戲了,直截了當的說:“他下周要去香港出差,約我一起去,我還沒答應。你說我去不去?”
我知道,她不是在問我的意見,而是在跟我談條件。不管我希望她去還是希望她不去,我都得跟她說實話,才有建議權。
我沒回答她,反問:“你們打算去幾天?”似乎已經默認他們要去一樣。
“可以是三天,也可以是五天。不過我如果不去,他可能也不去了。”
看起來,她已經從上周游艇之夜猜出了我想支開魏林的意圖,盡管她還不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要問:“你覺得他怎么樣?”
聽到這個問題,張亦琳泛起微笑,用叉子撥弄了一下盤子里的牛排:“五分熟,剛剛好,有點嚼勁又不硌牙,也不會太生澀。”
我被她的比喻搞得一口水噴出來。
不過,我對人的直覺再一次發揮了作用,果然他們倆頻道是對的,雖然我還想不明白怎么會對。
投桃報李,我給張亦琳講了那個買個買錯單的故事。她聽得津津有味,但又不以為然:“我說你,就是不嫌麻煩,挺簡單一個事,非得給自己加戲繞好幾圈。就跟前幾年那個什么分子料理一樣,非得把番茄打成沫,再重新捏成西紅柿形狀的點心。”
我反問:“要不然呢?你的策略是什么樣的?”
張亦琳得意洋洋的說:“反正那天晚上,許仙還想跟我聊音樂呢,我一臉崇拜的聽他講完,然后問他:我一個靠寫樂評為生的,聽你聊一晚上我工作領域的事,你知道我為什么愿意聽下去嗎?”
“他肯定被你問愣住了吧。”
“那當然,直接不說話了。然后我就告訴他:‘我沒聽見你在說什么,但是我喜歡你嘴唇和舌頭動起來的樣子,看起來就靈活而柔軟。,”
“我操!”我聽她這么轉述,都有點代入進去被撩到,“然后他就全身都軟了吧?”
“滾!你撩妹子才會人家全身都軟了,他是男的,是硬了才對。”
“對對對,然后呢?”
“然后我就喂他吃櫻桃呀。”她眼睛一轉,夸張的作出一個嫵媚的表情。
“哪顆?”
“好幾顆行了吧!別問細節!”
這姑娘腦子比誰都明白,搞清楚我計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