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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泥看向一旁的傅憾,傅憾當場跳了起來,滿臉橫肉繃得十分難看:看我做什么?是你自己詐尸,嚇瘋了傅情,又逼退了慕玄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段青泥還想問什么,但是嗓子干啞,心口難免一陣絞痛起來。
玉宿扶穩他的胳膊,低聲道:你還在發燒,先回房休息。
段瑋一口氣交代這么多,心情更是沉重難言,他和傅憾也站起來道:天色不早,你還是歇著罷。若有何疑問,來日談也不遲。
等等
段青泥追了上去:還剩最后一個問題!
段瑋停下來,看著他。
天樞山給我的藥,真沒有下過毒嗎?段青泥皺眉問,你們確定?
傅憾一聽,青筋暴起,險些一蹦三尺高。段瑋卻將他攔了下來,面對段青泥,聲線尤是平穩:我敢發誓,絕不可能有。你的性命與長嶺息息相關,再心狠的人也不會給你下毒。
段青泥問:慕玄呢?
慕玄更不可能。段瑋答道,他的性子我了解,斷然不愿做這種事。
段青泥神情茫然,望著面前所有人,一張張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忽感覺自己站進了一個怪圈里,走不出去,也摸到方向。
段家內亂滅族十多年的真相,看似起因結果都捋通順了,但整條線仍是一種撲朔迷離的狀態,許多細枝末節沒有交代清楚。
*
段瑋和傅憾走后,天色便完全深了下來。偏院的大堂破了倆大洞,晚上風吹來的時候,就聽到呼啦呼啦的嘈雜聲響,敲打在心深處,陣陣引人不安。
段青泥本來低燒不退,整個人也昏昏沉沉,渾身沒一處使得上勁。
可是和段瑋交談一番后,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悶出一身熱汗。晚點再一摸腦袋,居然奇跡般的退了燒,除了某些位置還隱隱約約生痛,身上也沒什么地方大不舒坦。
玉宿先給他換了身干凈的衣裳,可能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多,段青泥異常的沉默,始終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神情恍惚而低落,很長時間都一語不發。
玉宿不擅長言語安慰,他沒有辦法,只能到廚房熬了碗稀粥,里面撒了大把調味的糖,本來想說吃點甜的,心情能稍微放松一點。
然而剛端過去,段青泥沒吃幾口忽然眼眶一紅,兩串淚珠沿著臉頰淌了下來,啪嗒落到玉宿端碗的手背上,濺開微弱的一圈水花。
!!
玉宿整個人登時便慌了。
他本來就不會哄人,也從來不愛說話。今天跟著段青泥,聽了太多迷離的舊事,整個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段青泥重重咳了一聲,心力交瘁,蒼白的面容染上一層柔弱的暈紅。
你你別哭。
玉宿實在沒辦法,拇指揩去段青泥的眼淚,又張開雙臂,將他揉進懷里,用最大的力道緊緊圈住。
那是玉宿放在心上,最珍貴的人。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蒙上了灰,沉寂了十來余年,至今才重見光明,卻依然茫茫不知何為歸處。
我在這。玉宿大手展開,輕拍著段青泥的脊背,你別怕
段青泥剛想說什么,卻又被他大力撈了回去,重復道:別怕。
玉宿,玉宿!段青泥臉憋紅了,哽著嗓子喊他。
玉宿:怎么了?
快快放開我!段青泥又咳了一聲,眼睛是紅的,鼻子也一起發酸,你粥煮糊了啊,米都成坨了嗆、嗆死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什么能讓段青泥害怕的
硬要說的話,就是玉宿做的飯吧qaq
關于昨天的慕玄,后面會考慮帶他一筆,安排一個更糟糕的結局!
然后柳如星,就快到他了!重點人物,壓軸出場嘛感謝在20210415 22:04:43~20210416 23:19: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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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難受死了qaq
段青泥一顆金剛心, 天生執拗且頑強。這世上沒有什么讓他感到萬念俱灰,而那所謂支離破碎的過去,也非褪不去的永久烙印它們原就不是一段值得掛懷的前塵往事。
若硬要追究下來, 也不過是因未解的困惑罷了。
玉宿望著他被粥嗆紅的臉, 彼時掛了兩串斷鏈的淚珠, 眼尾也狼狽地耷拉下去,看起來還是那只愛扎人的刺猬唯有此刻, 于玉宿面前無所顧忌, 攤開他毛茸茸的肚皮, 舒展著身體最柔軟脆弱的一部分。
玉宿不知想到什么, 愣怔了片刻, 竟是無端彎起了唇角。
段青泥:?
玉宿的笑容很輕,很淺,帶著略無奈的低淡苦楚。
他以往從不愛笑, 即便偶有情緒,也是極其冰冷的, 起伏波瀾都不明顯。
你居然還笑?
可段青泥不光瞧出來了,他還有點惱羞成怒。當即抄起手邊枕頭, 捶了一下玉宿的肩膀,窩火地說:嗆到我了, 你超開心是不是?
玉宿搖了搖頭,還是不說話。段青泥又拿枕頭拍了下他, 這回卻被握住了腕骨,玉宿的手掌伸了過來, 不帶任何壓迫意味,貼上段青泥蒼白冰涼的側臉,頓時一路溫暖到了心窩處。
雙方無聲對視許久, 誰也沒開口說一句話。
這幾乎是一種無法形容奇異感覺。
兩個人很早見了過面,后來是因意外分別十幾年也許對玉宿來說,這段時間還要更久遠、更漫長。中間陰差陽錯、時光流轉,直到重逢之時,誰也沒能認出對方。
包括現在,段青泥看著玉宿幽深的眼睛,當年與驚蟄山莊有關的過往,卻還是連一絲微末的細節也記不起來。
玉宿,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半晌沉寂過后,段青泥忽然開口,用很輕的聲音問道。
玉宿以眼神問他,什么?
一個人的記憶可篡改,肉身可轉移,粉碎的靈魂也能無處安放。段青泥緩緩說道,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會不會連灰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