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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要拍攝一部和時代變遷相關的電影,至于戲里的徐春樹和江路,也只是周源山印象中極為深刻的兩個人,他知道的僅僅是兩人在時代大背景中發生的一段故事。
所以周源山在編寫劇本時并沒有將兩個人的關系直接定性成密友,同時也為了能夠過審上映,更沒有將對兩人之間的關系定義為情侶。
于是在劇本定稿時,周源山大膽地將他們的如何定義徐春樹和江路之間關系的問題交給了演員,任用讓他們用自己的表演去詮釋這兩個人之間關系。
而這兩個演員,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演繹出一種更為隱秘,也更為熱烈的關系。
這段戲結束之后,《江城碼頭》進度表上要趕在年前拍完的戲便所剩不多,宋書文能夠感覺到全劇組的人都跟著松了口氣,甚至已經有人在收工時熱切地討論要怎么過年。
而在劇組一片熱鬧氛圍中,黎宇青卻很安靜,只是在習慣性地跟在宋書文身后離開拍攝場地時,忽然問了一句:
你覺得這劇本好么?
宋書文被黎宇青問得一愣,緩了緩才說道:
嗯,挺好的。其實我一開始都沒看懂徐春樹和江路之間應該是什么感情,后來才摸到點門道總之導演處理地很巧妙,看這情況再刪減點鏡頭,過審上映估計沒啥問題。就是題材太文藝了一點,估計票房成績很一般
你現在覺得他們之間是什么感情?
宋書文眨眨眼,反問道: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應該是
黎宇青忽然走到了宋書文的前面,轉頭看向他的眼睛,笑了:
愛情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逐漸找到自己想寫的那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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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江城碼頭(5)
江城,深夜,濃霧。
《江城碼頭》的拍攝進度已經接近尾聲,而似乎是為了點題,周源山直接在大半夜拉著全劇組來到了江城的碼頭邊上,還在這里租了個小屋作為拍攝場地。
在第三十七場戲時,縣文工團面臨解散,而徐春樹和江路之間的矛盾也瀕臨爆發。
徐春樹上下打點,又掏空了所有的家底,終于將文工團承包了下來,還租了一條船,想要帶著整個文工團從楚江出發,到達出海口后去那些更落后的海邊小漁村表演賺錢。
江路的造型總是鮮艷而熾烈,但在選擇面前卻是個保守派。而徐春樹在戲中的造型古板黯淡,但骨子里卻是一個充滿了浪漫情懷的男人。在宋書文的理解中,徐春樹不僅想要實現答應帶江路去看海的愿望,還想帶著江路離開江城,過上他想象中的自由生活。
但江路沒有跟徐春樹走,而是留在了江城,在母親的安排下去了碼頭管理處上班。而他在拒絕徐春樹時,說了一句:楚江和海都是水,留下來和走出去也沒什么不同。
這句話當然是有深意的。
徐春樹和江路一個想要走出去改變現狀,想要擁有得更多,而另一個則想著留下來,至少不會變得更糟糕。于是在誰都不能說服對方,也不想去說服的情況下,他們兩人的選擇已經清晰可見。
徐春樹走出去。
江路留下來。
宋書文第一次翻開劇本看到這里時就在好奇,江路會想徐春樹嗎?
他是不是偶爾也會后悔沒跟徐春樹一起離開?
《江城碼頭》的劇本里沒有直接說明江路的感情,只是簡要交代了下江路沒去見母親安排相親的那個護士,然后用大量的文字描述了江路在碼頭辦事處值夜班的時候,偶爾會在辦事處那盞昏暗的小燈下,出神地看著江水,伴著江風和濃霧起舞。
跳舞的這段劇情,也是他們現在要拍攝的戲份。事實上按照劇本上的劇情安排,徐春樹走出去見到大海的劇情在前,江路跳舞的戲份在后。但周源山覺得徐春樹的那場戲這是全片畫面動態最強,張力最足的一幕,所以他想把戲推到年后再拍,讓宋書文先積累下足夠的情緒,直到最后的那一幕再徹底釋放出來。
而周源山讓宋書文積累情緒的辦法,就是拉著他大半夜來看黎宇青在江城碼頭的小屋子里跳舞。
宋書文對此半真半假地跟周源山抱怨了一番,他沒和周源山說的是,即便沒人要求他,自己也一定會去看這一場戲。
就像徐春樹一定會去看江路跳舞一樣。
黎宇青換上了那個年代碼頭辦事處的工作服,在那張臉的加持下,即便是土氣的工作服也變得順眼起來。在他旁邊,周源山還在跟燈光和道具師傅整理場地。雖然畫面中只會出現辦事處小屋棚頂那盞昏暗的小燈,但旁邊還要有大量的燈光照明,才能達到周源山想要的效果。
所以暫時還不能上戲的黎宇青正戴著同款的藍牙耳機聽歌,腳下輕輕地踩著地板打節拍。
宋書文走了過去,問道:聽啥呢?
黎宇青摘下一只耳機遞給他,是宋書文沒聽過的歌。黎宇青發覺宋書文的疑惑,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這歌是我唱的。我朋友組了個小樂隊,前一陣子他找我寫歌,我就順便唱了段小樣反正,反正就是鬧著玩。
宋書文對這個回答很意外,他只知道黎宇青古典舞跳得很棒,演戲也很有天賦,卻沒想到眼前這人還會寫歌。
你要從頭聽嗎?黎宇青問。
嗯。
宋書文把那只耳機塞進耳朵里,里面傳來一段很輕緩的吉他旋律,接著是黎宇青的聲音:
你若能看到我這邊的月亮該多好,我就住在月亮笑容下面的小街道(注1)
宋書文不由問:這歌叫啥?
黎宇青撓了撓頭:還沒想好名字。
這首歌的曲風比較偏民謠,而宋書文平時要么聽搖滾,要么在睡前聽老先生們的評書促眠。他本應該對這類歌曲無感,但現在卻成了他和黎宇青一人戴著一只耳機安靜聽歌,直到這首歌放完后劇務過來喊人開拍。
道具師傅的手藝很厲害,周源山租的本來是碼頭處沒人用的空屋,經道具師布置后變成了一個堆滿文件和雜物的辦公室,四周都帶著股簡陋與消沉的意味,正好對應了那個時代下陸運和空運逐漸發達,水路運輸開始衰退的江城。
也正因如此,辦事處這邊的工作很清閑,只是偶爾要值夜班,為來往的船只登記。于是在沒有事情要忙時,于是江路就只能孤零零扎在江城的碼頭上。
直到有一天,他在庫房里翻出了一部破舊的磁帶錄音機,于是江路偶爾會在晚上跳舞。
黎宇青現在要拍的這段戲,就是江路在昏暗的燈光下起舞,聽上去似乎很簡單,黎宇青甚至不用說臺詞,而跳一段舞對他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第五十九場第六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