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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安平還穿著晚宴上的服裝,非常騷包的紫色深西裝和閃閃發光的鉆石領花在他身上絲毫不顯浮夸,反而貴氣得像從王宮里走出的皇子。
他是要去找劉嫻嗎?
凌語歸猶豫地摩挲著手中的房卡。
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廣安平。
望著廣安平伸過來的手,凌語歸擠出友好的笑容,握了上去,也做了個自我介紹。
凌先生是準備回房間?
噢,凌語歸揚了揚手中的房卡,我撿到張房卡,準備拿去服務臺。
既然這樣,不如一起散散步?
這
凌語歸并不想跟一個每時每刻都需要他拿出十二分警惕心的人去散步。
可轉念一想,或許兩人出去走一躺,廣安平就不需要回來面對未婚妻和別人在一起的尷尬場面。
還能趁機探探兩人關系到底怎么樣。
于是凌語歸點了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還了房卡后,兩人走上甲板。
機械在腳下微微震動,凌語歸站在欄桿旁,迎面拂來帶著咸味兒的涼爽海風,一圈圈白色的浪花朝遠處的海面蕩漾開去。
地平線處海天相交成一色,清淺的圓月掛在離船頭不遠的墨藍色夜幕上。
開闊中帶有一絲神秘的景色讓凌語歸暫時忘記了身外的紛紛擾擾,舒服地瞇起眼睛: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景色。
我也是第一次有這種記憶
換做別人,可能根本聽不懂廣安平在說什么,凌語歸卻馬上想起了他失憶的事,難道
還沒等他裝出聽不懂的樣子,廣安平又沒頭沒腦地問:你應該不知道吧?
凌語歸被他不按套路出牌的問話弄得一愣,不自然地挪開視線:這個我確實有點沒聽懂你的意思。
即使撇開頭,他也能感覺到那人專注的目光。
很顯然,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對方巨細無靡地審視。
好在廣安平并不打算沉默地站著:坦白說吧,我想告訴你一個小秘密。不知道凌先生愿不愿意聽?
秘密難道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嗎?
但偶爾也需要一個兔子洞,廣安平彎了彎手指,比劃成兩只兔耳,凌先生看起來很面善,或許能為我做一次兔子洞?
凌語歸瞪著兔耳朵,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一方面來說,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廣安平憑什么信任一個才見兩次面的陌生人。
要不是他當初親眼看到他失憶后的樣子,絕對會以為對方還記得自己。
如果答應這個要求,說不定會落入什么奇怪的陷阱里。
但另一方面,他又很好奇廣安平到底想說什么。
是失憶?還是他跟未婚妻的關系?或者是豪門中不足為外人道的八卦?
最重要的是,廣安平現在過得到底開心嗎?
凌語歸漸漸平靜下來,一切或許都是巧合,他只需扮演好一個無害的傾聽者:廣先生這么抬愛,我當然不能掃興了。
其實這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廣安平似笑非笑地望向無垠的大海,我會經常性失憶,完全忘記自己是誰。
他為什么要跟一個幾乎陌生的人說失憶的事?注視著他沉靜的眉眼,凌語歸有些意外,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深夜emo,還是他確實在試探?
為了不被看穿,凌語歸微微張大嘴,一副驚訝又不知道說什么好的樣子:還有這樣的事?
廣安平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并沒轉頭看他:這樣的人,聽起來很沒用吧,可能在外面走著走著就失蹤了。
不用對上他仿佛明了一切的眼神,凌語歸松了口氣,并為他話里淡淡的憂傷提起了心。
當初擋在他面前、什么都能搞定的人,怎么可能表現得如此沒有自信。
他的家人,真的給了他想要的嗎?
凌語歸拍拍廣安平的肩膀,勸慰了幾句,卻沒注意到自己神色中不知不覺流露出的擔憂已經超越了一個陌生人的界限。
海風漸漸強勁,路過的船員提醒兩人早些回房。
兩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凌語歸到了自己的樓層,正要跟廣安平道別,卻聽一個低沉的聲音說: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第71章 第 71 章
凌語歸的心猛地漏跳一拍:你、你在說什么?
廣家應該會瞞著他這事才對!而且當初廣家都不確定他的病到底會如何發展,他為什么這么篤定自己會
誰知,廣安平眨了眨眼,指著自己的額頭:我是說,這段記憶的存活時間。
廣先生真會說笑,差點被你嚇到了。凌語歸撫了撫胸口,是真松了口氣。
不過,我還不太想忘掉我倆的甲板夜談,廣安平深深地看了凌語歸一眼,繼而露出秋日般溫暖的笑容,認識你很高興。
這是由戀人變成普通朋友的節奏嗎
凌語歸心中一痛,失落感更甚,愣了愣才道:我也是。
他恍恍惚惚地朝房間走去,廣安平掃了一眼對方好像瞬間無力的身影,走上樓梯,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失。
剛才他說活不了多久的時候,凌語歸明顯很害怕。
他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除非,他很關心某個人的死活。
但他看起來也不想跟自己成為朋友。
所以,他會是那個人嗎?
布置與五星級酒店別無二致的豪華艙房里,夜燈的微光靜靜地守護著住客的夢鄉。
睡下三人都綽綽有余的大床上,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全部裸露在外的俊美男子忽地皺起眉頭,似乎陷入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
他抓住被單,手臂上青筋暴起,口中模糊地反復念叨同樣音調的詞語,繼而又松開手,及不安分地翻來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