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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是為孩子們考慮周全了,敵軍攻破關塞時,她便安排下一切,無論如何也要保護了孩子們的周全。
晉國要得是天下,殺了守城將士足以,也不會刻意去追殺百姓。
而弟弟林正守也會護住林家血脈,她擔心的,是他的命,他的夫君林景止的命。
林景止悲從心來,緊緊握住夫人的手,她知道她是舍不得他,這份情誼,歷經生死,才彌足珍貴。
“你不該…不該回來…”
舒無虞默不作聲,從袖中拿出一張繡有蓮花的白絹,輕輕的,輕輕的為他擦拭臉上的淚水。
沈長卿哪里想看他們的生離死別,他只想好好羞辱他一番,以解過去林景止對他的侮辱。
“林景止,你若敢從我胯下鉆過去,我留你夫妻二人全尸。”
他恨不得將他二人碎尸萬段,才能為家翁和妹妹沈韻報仇。若不是他們,家翁不會被氣死,妹妹不會郁郁而終,而他更不會叛國。
林景止大笑,他突然覺得沈長卿很可憐,永遠活在自己的驕傲中,沒有一絲骨氣。昔日沒有,如今更沒有。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他緊緊握住夫人的人,也不看沈長卿,自哀高嘆,又像在和舒無虞說。
舒無虞看著他,眼里有著與他不一樣的哀愁。只不過他哀的是國破家亡,她哀的是他的命運。
“既然林將軍如此大義,我就讓你嘗試下新的死法。”沈長卿突然說道,又從懷里拿出了一卷桑皮紙,這可是他特意為他準備的。
沈長卿命令將士將林景止和舒無虞綁在了長凳上,無法動彈。
又命人嘴里含了一口燒刀子,往覆蓋在兩人面上的桑皮紙一噴。薄薄一層水氣將桑皮紙打濕迅速粘緊兩人的臉。
舒無虞并不覺得有什么難受之處,卻又明白離死不遠了。
林景止緊緊握住她的手,仿佛在告訴她:別怕!
她若怕,也就不會折回來了。雖然對不起一雙兒女,可她明白,沈長卿不會放過她。她自己折回來,孩子們反而就安全了。
他們的臉上又蓋了一張桑皮紙,又被噴上一口薄霧。舒無虞感覺呼吸有些不順暢,她突然明白沈長卿要做什么,他要活活將他們窒息死。這種死法遠遠比一刀下去來的更加殘忍。
第三張桑皮紙蓋面,薄霧噴上,他們的臉已經凹凸分明,像戴了一張人皮面具,樣子奇怪又難看。
舒無虞突然很想再看看她丈夫的容顏,相伴諸年以來,他總是在外征戰,默默的承受朝廷非議,卻不辭辛苦四處奔波與大晉軍隊廝殺。真正留給他們夫妻二人的時間并不多,還不如她朝夕與沈韻相處的時間多。
第四張桑皮紙貼在他們的臉上,林景止握住她手的力量逐漸減弱,舒無虞悲從心來,拼盡全身力氣,將他反握住。呼吸太困難了,她不得不放松身體,留一絲笑容給這悲哀的大楚。
第五張桑皮紙鋪在他們的臉上,終于,沒有力氣掙扎,林景止的手再也沒有了力量,垂了下來。舒無虞模糊的感受著他的手從她手中滑落,終于她也放棄了,沉沉而去。
“景止,從今以后我喚你景止如何?”
“好,夫人喜歡怎么稱呼就怎么稱呼。”
“林景止,溫柔鄉可睡得安穩。”
“夫人,你聽我解釋,沈韻她…”
“她什么她,都一床同眠了,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是長卿他灌我酒…夫人…”
“夫人,待我得勝歸來,造個小人吧!”
“去,誰要造小人了。”
“夫人,國危矣,是景止沒用。”
“我知道的,不怪你…”
尤記當年,你我初見。西風殘葉里,你風塵仆仆歸來,與秋露一同印入我的心里。
多年別后,你仍入我夢里,與春晞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