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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咒術(shù)師還是傾向于解決詛咒、祓除咒靈、保護普通人這樣的事情。
他的想法終究是少數(shù)。
嗯鏑木暉略微沉思了一會兒。
夏油杰不自覺地把心提了起來。他很少像這樣面對他人吐露自己的心聲。
更別說是在他自己看來都有些異想天開的目標了。
你想做嗎?你確定這是你的目標了嗎?鏑木暉定定地看著夏油杰。
天上的云緩慢移動,漸漸將他們又暴露在月光下。
是的。正是堅定了目標,他才會做出殺死父母這樣的行為。他已經(jīng)再也受不了那些和藹的面孔了。
夏油杰的心臟緩慢跳動,他現(xiàn)在只聽得到鏑木暉的聲音。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做吧。
第45章
聲音入耳的一瞬間, 夏油杰有點不敢置信。
他呆愣在原地,不確定自己剛才到底聽到了什么內(nèi)容。
他自是不會后悔做下這樣的決定,說出來前也早就做好了被質(zhì)疑、嘲笑的心理準備雖然真發(fā)生了這樣的情況, 他不會被撼動,只會采取自己的手段, 讓對方后悔自己的所言所為。。
但當他真的聽見鏑木暉的回應(yīng)時, 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
不知何時云散去了一些,將兩人又重新暴露在月光下。
他們能更清楚地看清彼此的表情。
鏑木暉看了夏油杰一眼,忍不住笑道:怎么這副表情?
夏油杰的表情完全不像聽到了他人的認同。
他抿了一下唇, 隨后放松不自覺繃起的眉頭,露出一個和平時沒有任何區(qū)別的笑。
不。沒什么。他云淡風(fēng)輕道。
他們之間又是一時寂靜, 不顯尷尬, 反而是和諧的氛圍自然而出。甚至于,夏油杰覺得,自己身旁的這個人或許能和自己成為, 朋友?
不對, 鏑木暉不是人,他是咒靈, 在自己術(shù)式范圍內(nèi)的咒靈。
夏油杰內(nèi)心生出一個想法, 想法在心里翻來覆去,最后他用舌尖將其壓下,不讓它從喉嚨里蹦出來。
還不合適。不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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鏑木暉聽到腦花的話后, 站在原地做不出一點動作。
那個養(yǎng)大自己的和尚,緣凈和尚是因為亂世的強盜而死去的。
他當時去做其他事了,等他抱著懷中的東西趕回來時,看到的是倒靠在樹上的和尚。
手中的東西落了一地。先是緩慢的幾步,然后他的腳步變快, 幅度變大。
他跑到和尚身邊。
入目的是鮮艷的紅。
和尚胸前被紅濡濕,鮮血不斷流出,他的身下直積累出一個血泊。
暉去摸和尚的臉,直到和尚的臉部隨他的動作而微顫時,他才后知后覺:我在顫抖嗎?
他的臉上仍是平靜得看不出什么東西,整個上半身都虛貼在和尚身旁,另一只手茫然得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和尚的臉蒼白的不似活人,他的呼吸聲清淺到近乎于無。
他還活著。
暉的眼中亮起一簇火焰,他忽然想到自己的能力它們能幫他破壞東西,那么能不能幫他治愈生物?
不知何時起他的后牙被自己咬住,手心貼上和尚的胸前,使用自己的能力。
它們?nèi)韵裰耙粯樱谒氖窒峦郧尚∝垷o異,聽從他的指示去做事情。
要如何治愈?暉沒試過,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著去治愈些什么東西。
好在他天資聰穎,使用能力的時候只要心里想著想要造成什么樣的效果,能力就會自動去做。就算是之前從未嘗試過的治愈,也被他用了出來。
和尚胸前可怖的傷口在他的治愈下逐漸愈合,和尚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恢復(fù)。
不夠、還不夠,他要把人救下來!
暉加大手上能量的輸出,忽然聽見一聲略顯急促的喘息。
是和尚傳來的!他抬頭去看,動作里是自己沒有察覺到的匆忙。
緣凈和尚艱難地睜開眼睛,些許眼縫中,他看見了身前之人。
哈他短短地笑了一下。
暉沒說話,他只是用眼神示意緣凈和尚不要消耗自身能量。
他會救活他的,一定會。
暉嘶啞的聲音像是破爛的風(fēng)箱拉出來,緣凈和尚艱難地說出暉的名字,光是這一句話就消耗了他渾身的力氣。
別說話。暉低聲說。
緣凈和尚自顧自地抬手,他想去握暉正在治愈的手。
暉主動握住和尚的手。這下該好了吧?和尚沒有什么想要的了吧?
不知名的恐慌自他心中升起。緣凈和尚的反應(yīng)不太對。
別動。他又一次說到,手上自始至終都沒卸下力。
不過短短幾歲的孩子,他像是一個小大人一樣。他面上鎮(zhèn)靜,做著自己應(yīng)該做的事情。
他唯獨沒察覺到,自己額頭不知何時布下了一層薄汗。
和尚輕輕撥開暉握著自己的手,力道小到近乎于無,暉的手卻像是羽毛一樣輕,順勢而松開。
別暉輕聲說。
無法言明的慌亂在他心中愈發(fā)強烈。和尚能活,在他的能力作用下能活下來,他卻有了另一種和尚將死的感覺。
是什么?
別救我。
暉渾身一震。他緩緩抬頭,去看那個自有意識起就待在自己身旁的人。
緣凈和尚臉上是他常看到的和藹的笑,年齡大導(dǎo)致他臉上的皮膚松垮下來,帶來一種年老之人所特有的慈善。
和尚的眼睛已經(jīng)渾濁不清了,他眼神的聚焦點虛虛地落在暉身上,抬起的手繼續(xù)前往本來的目的地。
他握住了暉按在自己胸前傷口的手。
他又重復(fù)了一遍:別救我。
暉徹底動彈不得。
他想明白自己會感到恐慌的緣由了:緣凈和尚不想活了。他已心存死志,活著才是對他心靈的折磨。
和尚抬頭往天望去,這個年老的和尚將目光落在不知何處的虛空,似要透過頭上的樹枝直直看到無人能及的神禁之地。
那里,又是哪里呢?那里存在著什么?有花、有草嗎?可能有清澈的水源、快活的人們,以及和平安寧的國家。
還是說,那里什么都沒有?
和尚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笑直接牽動本就破爛不堪的身體,他一陣咳嗽。
暉將手伸在他背后,為他撫背止咳。
他沒再用自己的能力去救和尚。
沉默將他填滿,他如同一具無魂身體,只余一具軀殼存留人間。
我有時候會想。緣凈和尚緩緩說起與這個場景毫不相關(guān)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