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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dāng)然記得，”巴頓笑，“我當(dāng)初還跟你說過，喜歡甜食的人都缺乏安全感?！?

沈?qū)ど焓衷谧郎陷p輕一畫。

“先生，你過界了?！?

“還是不愿意原諒你爸爸？”

“巴頓。”低柔的語氣里，已經(jīng)染上危險(xiǎn)的氣息。

巴頓舉起手，表示投降。

熱巧克力上了桌，沈?qū)づ跗饋硇】卩?，喝的姿勢像是個小孩子。

待她抬起頭，卻撞上巴頓深沉的目光，他湛藍(lán)的眸里，似乎藏著一絲隱忍的情緒。

“sara，還記得當(dāng)初我們分別時(shí)我對你說的話嗎？”

“記得，”沈?qū)し畔卤?，“你祝我享受愛與自由。”

只是她心里知道，那是很難很難的。對于許多人來說，也許是一輩子也難以實(shí)現(xiàn)的愿望。

“其實(shí)不如及時(shí)行樂，”她挖了一口玉而做的舒芙蕾，笑著瞇起眼，“比如這一刻的甜蜜。”

她早已學(xué)會不奢求太多。

當(dāng)晚十一點(diǎn)，六十多公里外的景清市公安局，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一名年輕男警員輕輕扭開門，躡手躡腳地走到一個工位后面。

“王小美！”隨著他喊聲而起的，是一聲尖叫。

“張子寧你神經(jīng)??！”同樣身穿警服的女孩拉下耳機(jī)，捂著胸口從座位上彈起來，“嚇?biāo)牢伊?。?

“你大晚上的不回宿舍，在這里偷偷忙什么呢？”

“江北拿來一支錄音筆，讓我盡快查下里面的內(nèi)容?！蓖跣∶滥弥髽?biāo)，關(guān)掉屏幕上一個文件夾，又打開另外一個，“凈是些對話錄音。”

“black sails，這是什么？”張子寧念出文件夾的名字。

“應(yīng)該是視頻文件。”王小美點(diǎn)開。

躍入眼簾的畫面讓兩人當(dāng)場石化。

屏幕上，一個黑發(fā)女子和一個紅發(fā)女子正在床上赤裸糾纏。

“這也太重口了，”張子寧目瞪口呆，“這是誰的錄音筆?。俊?

“江北說是程隊(duì)——”小美還沒說完，張子寧眼睛瞪得更大：“程隊(duì)？看他平常一副冷淡的樣子，原來偏好這種？這也太勁爆了……或者，我看他那體格和身材——”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呢！”王小美的臉通紅，“這不是……”

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忽然揚(yáng)起：“我偏好哪種？”

聽到這個聲音，張子寧頓時(shí)僵住。他緩緩?fù)蜷T口，背脊發(fā)涼：“程隊(duì)?！?

程立一手插著口袋站在門外，抽了一口煙，盯著他嘴角揚(yáng)起一絲淺笑，聲音輕淡：“給你兩秒，滾。”

張子寧苦著一張臉落荒而逃。

王小美已經(jīng)關(guān)了視頻，畢恭畢敬地看著他：“程隊(duì)。”

“那些采訪錄音有什么問題嗎？”程立走進(jìn)屋，看著她問。

“沒什么問題，”王小美搖搖頭，“說起來，這女的聲音還挺好聽的，問的問題也挺尖銳?！?

見程立沒接話，她又指了指剛才打開的文件夾：“還剩幾個視頻，估計(jì)是她把錄音筆當(dāng)u盤用，拷的劇。我會再看下?！?

“不用了，”程立摁滅煙頭，“把錄音筆給我吧。”

“你要自己再看下嗎？”王小美拔下錄音筆遞給他，順口冒出一句，等抬頭瞅見那雙深潭般的黑眸時(shí)，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嗯，看看到底好不好。”他輕聲扔下一句，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沈?qū)は赐暝鑿脑∈页鰜淼臅r(shí)候，手機(jī)正在桌上振動。她一邊擦頭發(fā)一邊接起來：“主編大人，您還沒睡啊?！?

“睡什么睡，明天要出刊啊，你是在外面野得都忘了日子吧，”電話那頭，是她的上司鄭書春，“怎么樣，進(jìn)展如何？”

沈?qū)て财沧欤骸俺隽它c(diǎn)小狀況。”

“我相信你能搞定。”

“可能真搞不定……”

“別廢話了，交給你一個新任務(wù)?！编崟捍驍嗔怂?，“禁毒辦領(lǐng)導(dǎo)今天給我打了電話，希望我們能給他們做一個紀(jì)實(shí)報(bào)道，我想了想，就交給你吧?！?

“禁毒？”沈?qū)ぬ裘迹坝忠盐野l(fā)配到哪里？”

“就在景清，時(shí)間大概一個半月，人員對接方面都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去公安局報(bào)到，聯(lián)系人的信息我發(fā)你手機(jī)上。就這樣，我看稿子去了?！?

“喂——”

沈?qū)さ芍鴶嗑€的手機(jī)，透過屏幕看到滿頭濕發(fā)、表情震驚的自己。一滴水珠順著劉海滴在了屏幕上。

一事未了，一事又起。她還要在這個地方再待一個半月。

推開窗，外面是深藍(lán)色的夜空，如鉤新月。有風(fēng)穿過山林，如繾綣的歌聲。

遠(yuǎn)處層巒如起伏的墨影，藏著未知的黑暗。她突然有種隱隱的感覺，就在此地，在這彩云之南，她將有難以預(yù)料的遭遇。

消息提示音響起，她打開微信，是鄭書春發(fā)來的一條信息——

劉征明，景清市公安局副局，139xxxxxxxx。

摁滅屏幕，沈?qū)ざ⒅謾C(jī)，心中一動。

她的手機(jī)今天應(yīng)該也被查過了。

嘆了口氣，她又想起丟掉的錄音筆?？紤]到之后可能未必有太多時(shí)間處理目前這個艾滋病的選題，她拿起筆攤開記事本，根據(jù)當(dāng)時(shí)的記錄回憶起來，能想起一些對話就補(bǔ)全一些。

翌日清晨，當(dāng)她拿著背包下樓吃早餐時(shí)，巴頓表情驚訝：“不是說要住兩天嗎？”

“臨時(shí)接到任務(wù)，”沈?qū)c(diǎn)頭，“不過就在本地，有機(jī)會我再回來。”

“什么選題？毒品？”巴頓瞅著她。

沈?qū)ひе姘Ｖ劭粗?，沒有回應(yīng)。

“嘴還挺嚴(yán)，”巴頓笑了笑，“只是這地方，也就是這些事?！?

沈?qū)ぷ隽藗€鬼臉：“老板，你的客棧就是江湖，有什么消息線索，記得告訴我，讓我做個大新聞。”

巴頓看著她，貌似無奈地?fù)u了搖頭，仿佛是笑她淘氣。

分別時(shí)，沈?qū)と滩蛔∩锨昂退麚肀А?

“我會來看你的。”不知怎的，她有點(diǎn)鼻酸。

巴頓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輕應(yīng)了一聲。

她邁上車時(shí)，巴頓叫住了她，快步走到她身邊，遞給了她一樣?xùn)|西。

她接過來，是一個不銹鋼煙盒。

“送你的禮物?！彼f。

這時(shí)司機(jī)已在催促，她匆匆致謝，上了車。

車窗外巴頓的臉緩緩掠過。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一霎間，她看見那雙深藍(lán)的眼眸里，似乎格外沉郁，似有千言萬語。

詫異間，她的余光掃到不遠(yuǎn)處，客棧門口有一道紅影。

是玉而。她正望向這邊。

轉(zhuǎn)瞬間，玉而和巴頓都被汽車拋在后面，越來越遠(yuǎn)。

沈?qū)さ皖^打量手中那個煙盒，上面刻著幾個單詞——

perseverance，love，enthusiasm，hope。

堅(jiān)持，愛，熱情，希望。

一個半小時(shí)后，她站在了景清市公安局門口。已經(jīng)接到指示的門衛(wèi)看了下她的證件，就給她指了去劉局辦公室的路。

繞過一個花壇，她沿著圍墻下的路往前走，左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場地。棕櫚樹下，有一小群人在聊天，多數(shù)穿著制服，也有兩人穿著便裝。

出于職業(yè)敏感，她遠(yuǎn)遠(yuǎn)地就開始打量這些人。其中有一個人的背影，她越看越眼熟。

那人穿著白色襯衫和灰色長褲，身材高大。走得近了，待他說話間微微側(cè)過臉時(shí)，沈?qū)ゎD時(shí)瞪大了雙眼。

竟然是他——那個拿走了她錄音筆的“三哥”。

腦子里轟的一下，她快步?jīng)_上去，咬牙切齒：“是你！”

程立看著她，先是微怔，隨后目光便掠過她，繼續(xù)和旁人說話。

他這態(tài)度頓時(shí)惹毛了沈?qū)ぁ?

她上前就想揪他的衣領(lǐng)，卻被他迅速鉗住了手腕。

“你把我錄音筆弄哪兒去了？”她憤然抗議，同時(shí)努力掙扎，“你放開我！”

他松手，她這次卻趁機(jī)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

“松開?！焙陧届o地瞅著她，他淡聲命令。

“我不?！彼敛煌俗?。

一時(shí)間，其他人都一頭霧水，卻又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們。

程立捉住她的手，一點(diǎn)點(diǎn)拉下來。

懶得讓人看戲，他轉(zhuǎn)身就走。

唰。

他本來束在長褲里的襯衫被拉了出來，而襯衫的一角正握在沈?qū)な掷铩?

腹肌。

拉起的那片襯衫下面，小麥色的、斧刻一般塊壘分明的腹肌映入眼簾。

沈?qū)ぱ劬Χ贾绷?。希臘雕像的健美也不過如此。

周圍響起隱隱的笑聲。

“你看夠了沒有？”程立冷冷出聲。

她悻悻地松手。

程立抿著唇，盯著她，把剩余的衣擺也抽了出來，又慢慢地挽起袖子，姿態(tài)從容。

沈?qū)ひ捕⒅矍斑@男人。

轉(zhuǎn)眼間，他從剛才相對正式的裝束換成了休閑的風(fēng)格，寬肩長腿，眉目俊朗，整個人顯得更加清爽磊落。她腦子里又忍不住浮現(xiàn)他的腹肌。

說實(shí)話，她竟然有想摸的沖動，無比想。

“挺好看的?！彼芍缘卣f。

人群里有人撲哧一聲笑出來。

程立掃了一眼人群，大家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沒再繼續(xù)交談，轉(zhuǎn)身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沈?qū)じ松先ァ?

他步子大，不一會兒就和她拉開了距離。沈?qū)ば∨芰藥撞健?

他停下來，回頭看向她：“你跟著我做什么？”

“同路?！鄙?qū)こ蛑?，水眸清亮，“還有，錄音筆?！?

他眉心一蹙，神情似乎有點(diǎn)不耐煩。

“丟了?！彼蛔忠痪?，語氣平靜。說完，不再理會她，徑自上了辦公樓臺階。

“你開玩笑的吧！”沈?qū)と讲⒆鲀刹阶飞纤∷囊r衫。

“松開。”他再次重復(fù)。

沈?qū)u頭，態(tài)度堅(jiān)決。

“女孩子動不動就扯男人的衣服，不好。”他緩緩出聲。

“那你還摸過我，這賬怎么算？”沈?qū)げ皇救酢?

“那你想怎么樣？”他俯身，欺近了她，“我讓你摸回去？”

離得很近，沈?qū)た吹侥请p如墨的黑眸里映著她的身影。她甚至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味，混著些木質(zhì)香。他領(lǐng)口下方松了一顆扣子，露出一小片麥色的肌膚，雙手插著口袋，臂肌線條完美。

她感覺自己的臉一點(diǎn)點(diǎn)燙起來。

“你是在色誘我嗎？”她清了清嗓子，問。

那張冷峻的臉龐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換上了淡漠的表情。

“你？”他拉下她不依不饒的爪子，“我不屑。”

沈?qū)さ芍谋秤啊?

看起來，他好像是警察，不是什么壞人。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松。

“您是沈?qū)だ蠋焼?？”剛上了二樓，走廊里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一位穿著警服的中年男子迎向他們。

沈?qū)c(diǎn)點(diǎn)頭，但沒等她開口，走在她前面的男人先出聲了：“老師？老劉，這么一個丫頭片子你叫她老師，跌份兒了吧?！?

“你知道什么！”中年男子瞪了他一眼，朝沈?qū)ど斐鍪郑骸皠⒄髅?，剛才你來的路上我們通過電話?！?

沈?qū)ね帐郑骸皠⒕趾茫形倚∩蚓托??！?

“你們都來我這里吧?！眲⒄髅黝I(lǐng)著他們進(jìn)了自己辦公室，親自沏茶。

“程立，跟你介紹一下，這是北京來的記者沈?qū)ぃ銊e看她年紀(jì)小，做過不少大新聞。這次她來這里，要做禁毒主題的特別報(bào)道，上面也要求我們配合協(xié)作。接下來一個半月的時(shí)間，她會一直跟著你們行動?！眲⒄髅靼巡璞f給他倆，同時(shí)兩頭介紹：“小沈，這是我們局禁毒大隊(duì)隊(duì)長程立。他老家也是北京的?！?

沈?qū)び悬c(diǎn)意外。也難怪，他一口京腔。

“她？”程立瞅了一眼身高還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丫頭，沉著臉一口回絕，“我不做保姆?！?

劉征明臉也黑了。人家還在跟前，他就這么不留情面。

“你給我站?。　毖矍浦塘⒎畔虏璞鹕砭鸵撸┖纫宦暋?

程立先是站住，又慢慢走到窗邊點(diǎn)了煙，低頭吸了一口才閑閑地答：“沒打算走。”

完了又掃了一眼靜坐在那里的沈?qū)ぃ骸罢鏇]得選？”

“沒得選?！眲⒄髅鞔鸬酶纱?。

沈?qū)ふ酒鹕?，一臉熱忱地望著程立：“辛苦了程?duì)，我會盡量照顧好自己，不給你們添麻煩?！?

末了，她還欠了欠身。

“看看人家小姑娘多有禮貌?！眲⒄髅鞲锌?。

程立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煙，瞥了她一眼。

“我還沒想好?！?

“這事由不得你想，”劉征明用力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這是命令！”

“那她要是死在這兒怎么辦？”程立揚(yáng)起嘴角，語氣冷冷的，“刀槍無眼，我沒那么多閑工夫保護(hù)她?！?

“我不怕死，”沈?qū)づc他對視，“我也不需要你保護(hù)?！?

程立看著她。

她的聲音輕輕淡淡的，可那張白玉般的容顏上，卻透著一股從容和鎮(zhèn)靜。

那不是裝出來的。他分辨得出來。

“那最好?！彼f。

走出劉局辦公室，一個身穿警服的小姑娘迎了上來：“程隊(duì)，我收到你微信了，你找我有事？”

“帶她去宿舍樓。”程立朝沈?qū)ぬЯ颂掳汀?

“是來新隊(duì)員了？”王小美眼睛一亮，“領(lǐng)導(dǎo)你終于舍得給我們添人手了？”

“嗯，不雅視頻那個?！彼p應(yīng)。

“……”小美失言，只是瞪大眼看著沈?qū)ぁ?

沈?qū)じ且荒樏伞Ｋ谡f什么？

程立丟下了她倆，徑自回了自己辦公室。

王小美領(lǐng)沈?qū)さ搅怂奚針牵掷锝o她安排了一個帶衛(wèi)生間的小單間。房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青翠欲滴。

“你住哪兒？”沈?qū)枴?

“從你房間出去往左轉(zhuǎn)第五間，310，我和另外一個同事一起住，”王小美答，抬手看了看表，“你先收拾下，過半小時(shí)我來叫你吃午飯?！?

謝過她，沈?qū)ご蜷_背包開始安置自己的東西。洗漱用品都擺好后，她聽到手機(jī)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一條信息：尋尋，何時(shí)回來？

發(fā)件人是許澤寧。

還要一個半月——她在輸入框里打了這行字，想了一下又馬上都刪除，放下了手機(jī)。

等東西收拾完，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破洞牛仔褲和刺繡外套，從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衛(wèi)衣，一條黑色緊身運(yùn)動褲換上，對著鏡子扎了個清爽的馬尾。

王小美再來找她時(shí)，看到她這身打扮眼睛一亮：“沈老師你好帥氣?！?

“你多大？”沈?qū)ばχ鴨査?

“24?！?

“我才比你大兩歲，你就叫我姐吧，叫老師聽著實(shí)在別扭?！?

“好，尋姐。”王小美爽快地點(diǎn)點(diǎn)頭。

在去食堂的路上，沈?qū)は肫鹨患拢骸澳銈兂剃?duì)說‘不雅視頻那個’是什么意思？”

王小美表情尷尬：“尋姐，你是不是有個黑色錄音筆……索尼的，上面是屏幕，下面有圓盤狀的控制鍵？”

“是啊，”沈?qū)ひ徽?，“在你手里？?

“沒有，已經(jīng)還給程隊(duì)了，我只是查過里面的東西……根據(jù)他的命令，”王小美小臉微紅，連忙解釋，“你上面好像拷了劇，有些場景尺度比較大?！?

“哦，這樣啊，”沈?qū)は肫饋砹?，“之前存的，忘記刪了?！?

“怎么樣，好看嗎？”她嘴角揚(yáng)起一抹笑容，“看來，你們程隊(duì)印象很深啊。”

她們進(jìn)食堂時(shí)，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用餐，瞅見了新面孔，又是位美女，一時(shí)間大家都不由矚目。

沈?qū)]覺得什么，王小美倒是被圍觀得有點(diǎn)窘迫了，拉著她快步走到取餐的地方。

“今天有紅燒排骨、木耳炒雞蛋，還有菌菇湯，你要是不想吃米飯，那邊還有饅頭?！彼裏嵝牡亟o沈?qū)そ榻B。

離他們十幾步開外的地方，張子寧湊向坐在對面的程立：“程隊(duì)，小美旁邊有位大美女！你知道她是誰嗎？這姿色和身材我們這里百年難遇啊?！?

程立抬頭望向他指的方向，眸中一動，卻又迅速恢復(fù)平靜的目光。

不遠(yuǎn)處的女人，寬松衛(wèi)衣，緊身長褲，臀翹腿長，側(cè)臉精致。

一旁的江北也跟著看過去，表情愣住，立即看向程立：“這女的好像葉……”

“吃飯?！辈焕洳坏穆曇?，打斷了他正欲出口的話語。

哪里像？怎么會像？只不過是恰好都穿了白衣服、扎著馬尾而已。

張子寧看著對面悶頭吃飯的兩人，也只好納悶地搛菜。

“你好，可以坐你旁邊嗎？”一口湯剛喝進(jìn)嘴里，一道柔和的女聲在頭頂響起，他一抬臉，嘴里的湯差點(diǎn)噴出，連忙捂著嘴吞下去，才沒出洋相。

“可以，當(dāng)然可以！”他看著沈?qū)?，激動得把餐盤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謝謝。”沈?qū)の⑿?，坐下來看向?qū)γ娴膬扇?，“程?duì)，還有這位同志，又見面了，不介意一起吃飯吧？”

江北見著她，表情也有些驚訝：“是你？你就是程隊(duì)說的那個接下來要跟著我們的記者？”

他又遲疑地看了一眼程立，老大也是的，都沒跟他說來這兒的記者就是他們在客棧里遇到的女人。

沈?qū)c(diǎn)點(diǎn)頭。

“程隊(duì)，你們那天在客棧里抓的是毒販？”她一邊吃，一邊問。

“你現(xiàn)在是在采訪，還是聊天？”程立抬眼問她。

“都算吧，你看情況答，我寫的所有內(nèi)容也會給你們審核，”沈?qū)び囊暰€，繼續(xù)問，“他被關(guān)起來了嗎？”

他沉默了一下：“沒有。”

“放走了？”

“放走了，”他語氣淡淡的，“我已經(jīng)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我明白了，”沈?qū)し治?，“如果你不放走他，那么，他的同伙可能會改變原有的?jì)劃，而你不想打草驚蛇。”

程立拿著叉子的手停了一下，黑眸凝視她的笑顏。

他有點(diǎn)意外。她比他想象中敏銳。

“如果他說的是假的呢？”她又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他緩緩道，“所以我們還會進(jìn)行多方面的深入調(diào)查來確定。”

“一般來說，被抓住的人，也不大敢回去透露他被抓過，因?yàn)榻M織不會再信任他，為避免麻煩，甚至?xí)苯影阉龅簟６矩湀F(tuán)伙都很謹(jǐn)慎，如果組織里有一個人失去聯(lián)系兩天，組織就會認(rèn)為他出事了，不會再要他?！苯痹谝慌匝a(bǔ)充。

沈?qū)し畔驴曜?，拿出手機(jī)迅速記錄下剛才的對話。

“我吃完了，慢用。”程立站起身，將錄音筆放在桌上，“還給你?！?

未等沈?qū)ら_口，他已經(jīng)端起餐盤，往門口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