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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大雨驟急,連著下了好幾夜,院里的丫鬟婆子門腳不停歇的收拾著小徑上的落葉殘花,淅瀝瀝的雨點兒順著屋檐落了又落,坐在門口賞雨的阿弗來來回回催了里頭好幾次才見二公主收拾清楚出門。
今日二公主的打扮頗為動人,頭上一只去年永安最流行的珍珠碧玉步搖,兩枚纏枝釵點綴其中,身上穿的是紫棠色的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貴婦的氣質(zhì)一時不凡。
她前幾日不是因為爬墻摔傷了腿嘛,在家調(diào)養(yǎng)了好些日子腿腳才利索,昨日出門就遇見了兒時故人,然后就被相邀一起出去逛街了。
二公主雖然風評不咋地,可是美貌那著實是得全國認可的,放眼九州大陸都找不出一個能與她相較一二的。
許久不見二公主這幅仙氣奪人的模樣,阿弗仰著小腦瓜楞楞的盯了許久,忍不住感嘆一聲哇~娘親好美啊。
一聲出,狐貍眼低垂,滿是不屑的戳她腦門。
穿過游廊便到了書房,書房的窗戶大敞著,正襟端坐的男人神情認真,偶爾遇上點難辦的事情,那對劍眉就皺在了一起。
原本年紀就大了,還總皺眉頭,這能活多長?二公主在心里頭抱怨著。
“娘親,不是來找陸爹爹的嗎?還站在外面干什么?”阿弗拽著人往里走:“走呀,我們進去找他呀。”
阿弗那怪明亮的小奶音一出來,陸啟那邊就被動靜吸引過了目光,瞧見一身華麗的二公主時,呼吸不由得重了一分,他捻著狼毫問她們:“何事?”
阿弗撒開二公主的手跑過去伸手要抱抱,她挺喜歡陸啟抱她的,很有安全感也很舒服,其實陸啟也挺喜歡抱她的,試問哪個男人不喜歡軟綿綿的小玩意,阿弗一手摟著陸啟的脖子,一手往二公主方向指:“陸爹爹,我娘親今日打扮得好看么?”
二公主當即咬牙兇她。
被問了這話,陸啟也是面上尷尬,不過也是稍縱即逝,好歹也快四十多歲的人了,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能被一個小孩搞倒么?他笑著捏阿弗的小鼻子,沒有骨頭,軟綿綿的,讓人心里一暖:“好看。”
沒人發(fā)現(xiàn),二公主的唇角撇了一下。
阿弗笑:“陸爹爹,娘親要跟朋友出去玩,你去不去啊?”
二公主腳步一動,想要開口阻攔她。
一群女人逛街帶個男人過去像什么樣?
陸啟自然也不會想要過去了,一來公務(wù)繁忙,二來他也確實沒有逛街的打算,這些年來,他的行頭都是由陸荷操辦的,“逛街”這個詞對他來說,既陌生又遙遠。
“陸爹爹就不去了,你們路上小心些。”
二公主那邊松下一口氣,往前走了一小步,雖然有些難以啟齒,可到底還是開口了:“那個……你給我點錢唄。……我出門逛街,總要請她們吃個東西吧,我身上沒錢。”
阿弗曾經(jīng)以為只有小孩才會伸手問大人要錢,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娘親出門玩也要找爹爹要錢啊。
說這話時二公主就不大敢正眼看人,諸如今天的事情從前可從未發(fā)生過,她嫁的兩任夫君不說對她寵愛有加吧,可都在財務(wù)方面對她極好,生活也不需為了此事憂心。
其實她小時候也總伸手問太后要錢的,不過長大以后就真的再沒有開過口了。
陸啟那邊無聲的笑了一下:“你要多少?”
秋眸微抬,趕緊放下,語氣扭捏,甚是嬌作:“你……自己看著給唄。”
陸家曾經(jīng)是恆安鼎鼎有名的商戶,陸老太太的婆家也是廊州一帶有名的富豪,她與陸老爺聯(lián)姻后,兩家族的事業(yè)更是蒸蒸日上,要不是陸啟半路考取了武狀元,想必陸家已經(jīng)富可敵國了。
現(xiàn)如今陸家的生意都由陸荷看著,雖沒有鼎盛時期光榮,可這家底委實殷厚。
二公主在來恆安之前早就打聽過了。
她本來以為嫁入侯府后,日子會比她在永安城瀟灑,誰知道嫁了這么為一毛不拔的吝嗇丈夫,出個門還得上報。
像這種又老身上還有病,還舍不得給女人花錢的男人,要不是國家分配,他怎么可能娶到媳婦兒。
二公主一腔憤恨的抱怨著,忍不住在背后翻他白眼。
其實這也是陸啟第一次被人討錢,一般來說,家里人要用錢了都是直接去找的陸荷,很少有人會來他這兒,倒是有股莫名的溫意。
從管家那處接過錢,二公主清點了一下,笑容立馬就上來了。
陸啟有氣無力的在一旁笑著,最后只是揉了揉阿弗的腦袋叮囑道:“不要玩太晚了,否則陸爹爹就去逮你們,以后也不準出門了。”
阿弗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有了錢什么話都好說,屁顛屁顛的點頭:“嗯,阿弗知道啦。”
窗外的雨老早就停了,翠綠的葉織繪了幅壁畫。
“阿弗,咱們發(fā)財嘍,今日你想要什么就盡管說,娘親都給你買。”
“好耶~”
剛拿起筆的陸啟忍不住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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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約定好的茶樓,阿弗一進門就讓一群女人圍著捏臉,她也不好說什么,就只能任人宰割的站著,沒過多久,又被人一個勁的投喂食物,這還是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一天得死在吃手里邊。
這群女人都是二公主兒時的伙伴,大多數(shù)嫁了人了,也有生小孩帶過來的,像是在家里悶了許久,沒完沒了的說。
可是阿弗無聊啊,她們聊天她什么都聽不懂,屋里的小孩也一個不認識,也沒什么胃口再吃東西了,就想要拽著二公主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