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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星河就像水泥路上忽然駛來的一輛銀魅,在顏雀一片大霧毫無前路的人生景象里,他突兀地出現,第一鏡像是隱喻和嘲諷,第二鏡始料不及地停下來,把荒蕪的背景變成一幅畫。
顏雀簽完合同,把文件推給助理,抬頭正對上路星河那雙孤星獨月的眼睛。
他真是長了一副很適合上鏡的臉,彼時還未擁有一臺攝影機的顏導忍不住用自己的眼睛尋找畫幅和分鏡,心魂都因此安靜下來。
路星河收下她的視線,他像一尊常年停留云邊的神像,似乎早已習慣世人的目光,并不迎合,也不抗拒。
眼前的女人很聽話,果真穿了殺青現場那身衣服,修身翻領毛衣,穿得有些舊了,低檔的布料有些扭曲,下v的領口處洗出了波紋,露著一點隱隱的乳溝。
顏雀的美平分給臉和身體,冬去春來,回升的溫度剝去她的累贅,總算完整了她動人心魄的美艷。
路星河望著她,目光輕輕地掃視,沒讓她覺得不適,燈光下那雙偏金的眼睛像流動的酒液,反而使人不自覺迷醉進去。
助理很快處理完所有合同事務,問了顏雀幾個問題,她一一回答,余光還在看路星河。
看到他起身放回酒杯,在吧臺邊接了個電話,她問題回答完的時候,路星河已經換了身外套,她第一次見他穿工裝款,頭發隨手撥了撥,袖口繡著一只暹羅貓,又是差別很大的樣子。
他低頭拿上手機,問助理:“都好了嗎?”
助理隨即拿了所有材料退出房間,顏雀后知后覺地坐直了身體,嘴唇微動,下腹有些不舒服。
今天她提前吃了止吐藥。
可路星河沒給她看自己的雞巴。
他從酒柜下摸出一只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機械表,隨手帶上,一邊說:“八十萬拍一部電影,沒有你想得那么輕松。”
外行人對電影工業的理解有時僅限于明面上的幾個工種,隱形成本,壞賬,磨損,推倒重來,一部電影最后用到的資金比算出來的多三倍都算成功的了。
盡管顏雀的劇本確實可以分為小成本,但八十萬依然像是開玩笑一樣的數字。
“拍不出來,可以拿apy來要下一個八十萬,”路星河沒看她,像跟自己的助理交代一會兒吃什么,“拍到哪你自己選擇,能不能拿到錢就看本事了。”
顏雀聽得清楚,點頭道:“明白,我會先省著用。”
這個事情她早有預備,省錢對于小導演而言甚至是比會拍更重要的技能,但她聽到這里也明白了,路星河大概真的看完了她的劇本,這八十萬正是最小下限。
“所以你見到男人的雞巴真的會吐?”
路星河看過來,語氣沒變,還是那么自然地說話。
在快要潛規則的氣氛里突然說起公事,在談到公事的間隙突然又說起這種話,顏雀差點在滿屋子馬鞭草的香味中落進他的節奏,喉間燙了燙,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耳垂:“我后來去看了,醫生說是神經性干嘔。”
路星河望著她,點點頭,尾音輕柔低啞地拉長:“應激反應?”
他的語言不緊不慢甚至算得上禮貌,但顏雀莫名覺得他用這四個字問了很長一句話:被多大的雞巴操怕了?
一種存在于通感下的虛構冒犯,本該引起她細微的應激反應,但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止吐藥,顏雀沒覺得不舒服,一點也沒有。
她甚至舌根一熱,感覺到唾液腺緩緩地分泌出濕熱的津液,在路星河的目光和聲音里立刻沁潤了她的口腔,溢下咽喉。
她垂下眼,聲音放低:“希望有機會能跟鄭先生道個歉。”
路星河輕聲笑了,喉音很好聽:“他喜歡看小姑娘跳脫衣舞,你會嗎?”
顏雀抬起頭,兩雙眼安靜地對視片刻,路星河走到沙發邊,忽而俯身湊近她。
具象的美感傾軋下來,顏雀沒有躲,雙眼清明地睜著,他卻只是伸手摸到她側邊,用指尖撈走了一只打火機。
“回去吧,”路星河點上一支煙,隔著飄起的煙霧垂視他,“錢明天到賬,你可以先開始籌備制片和選角了。”
第一次拍電影,前期準備繁瑣到使人痛苦,顏雀盡管樂在其中,也實在心無旁騖,直到再一次見到路星河,距離那次簽約已經過去兩個月,制片妝發主角都定了下來,只是業內她看的上的攝影都貴,機緣巧合讓她從帝都美院的電影社團找了個大學生,幾頁劇本加五千塊錢就把人包走,終于湊齊了主創在帝都的一間短租辦公室里開了碰頭會。
路星河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又或者是在去操某個女明星的路上,順道拐過來了。
顏雀發現他的時候,會已經開到一半,路星河沒帶助理,端著一杯咖啡,穿著一身春末常服,側倚在辦公室簡陋的推拉門邊,看不出來是來接女朋友下班還是要蒞臨指導。
開完碰頭已經是兩個小時后,顏雀發現路星河沒走,坐在公用區的沙發上看文件,他助理送來兩份包裝精致的外賣,放在桌上就走了。
“吃點?”路星河看看她,“叫了些清淡的。”
一家人均三百的粵式餐廳外賣,顏雀都找不到地方下手拆,半天才搞定,很自然地就挨著路星河坐下,胳膊碰到腿,很淡的男士香水味蹭到皮膚,荷爾蒙見縫插針地纏繞在一起。
顏雀端起一份粵式牛河張嘴吃,路星河側頭看她被油光抹過的嘴唇,忽然說:“那個病好點了嗎?”
顏雀筷子頓了頓,搖頭:“沒管,暫時也不需要。”
路星河低頭喝了口湯:“也不一定。”
每一個字都很好地配合著視線的偏移,顏雀用余光確認,他從自己的臉一路向下,看完奶子又看向腿間。
背心裹著挺拔的胸和漂亮的腰,下面牛仔褲勾勒出筆直的腿型和平坦的三角區。
顏雀挑起一條河粉,有些局促地翹起一只腿,反倒讓那硬挺的牛仔布料便更緊地描出了陰阜的輪廓。
路星河看著她,驀地像是笑了,轉頭繼續喝湯:“我前段時間開的那間公司,準備用你和你的這部電影作開業門面。”
處女和處女作,在電影界像是維納斯自己鋪紙繪畫,不論成品質量如何,電影出來噱頭就夠公司玩上半年。
顏雀偏過頭,看見他手上有一張寫著號碼的紙,字跡早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