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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北雁看到她臉上難得露出的呆滯表情，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女孩子嘛，就該多出去玩玩，今天正好十五，你自己約個朋友，玩開心點，老頭子我就不陪你了?！?

他瀟瀟灑灑地走了，留下寧小柯發了會兒呆，拿著手機看著通訊錄，卻不知該約誰才好。

雖然國研所和生物進化大學同在京城，但分處東西郊區，相距數十公里不說，距離開學還有兩天，杜琪琪和溫佳悅想必還在東海沒有回來，她這一個學期幾乎都沒出生物進化史學院的大門，也沒參加過其他院系的活動，自然也就沒交到什么可以一起逛街的朋友。唯一的學長墨淵，連自家的妹妹都不陪的人，她更是連想都不敢想。

這時候，就會格外想念小龍。

被小龍黏著的時候，還動不動嫌棄他太纏人，可真的到了他不記得兩人相處的時間，一去不回，她卻又忍不住開始懷念那段養崽的日子，忙忙碌碌的，還真是充實啊！

哪像現在，學習和研究的時候固然忙得什么都忘了，可一停下來，在魏院長離開后，寧小柯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獨。

看看手機上顯示的賬戶余額，她決定，還是用買買買來回來的物質，填補這無聊空虛的內心世界吧！

結果剛走出實驗室的大門，寧小柯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筆直挺立如標槍一般，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硬是讓他穿出了軍裝的感覺，一身的肅厲沉穩之氣，完全沒有昔日纏著她時那種又皮又萌的無賴樣。

“小龍？”

聽到開門和她說話的聲音，他立刻回頭，正好對上寧小柯好奇的眼神，表情僵硬了一瞬，生硬地說道：“魏院長說你想出去逛街過節，讓我負責你的安全。”

好吧，寧小柯算是明白，魏院長之前擠眉弄眼地說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不過就算他刻意安排，也是一番好意，寧小柯見龍閼逢僵硬的動作和表情，顯然比她還不自然，她反倒放松下來。

不論什么時候，只要看到別人尷尬了，自己那點小尷尬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好吧！那就走吧！”

反正自從加入了國研所，也交出了自己的技能后，寧小柯就已經做好了要接受各種“安全保護”，甚至可能連門都不能隨意出去的情況，可沒想到，國研所對她并沒有什么嚴格的監控管理，依然跟在東海研究所差不多的身份牌嵌入了手環中，有實時定位和安全警報系統，功能其實完全可以替代手機，看視頻和打游戲除外。

或許是因為有魏北雁的擔保，加上她十分配合工作的態度，才能有這樣的優待。

但真正要出門“逛街”這種事，不可能不配上一個或幾個保鏢的，這也是寧小柯為什么不去聯系同學或“朋友”的原因之一。

只是沒想到，龍閼逢會來給她做保鏢。

畢竟，他的工作之忙，寧小柯光是聽魏北雁隨口說說，再看看資料庫里不斷增加的高等級進化生物標本上，打著“龍”字備注的數量，就知道他最近又去了什么地方掃蕩那些為禍一方的高等進化生物或入侵的進化者。

半個月沒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兩人的表情和感覺，都陌生得恍如隔世，默默地走出門，上了龍閼逢開來的一輛suv，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最終，還得寧小柯自己開口來打破這個僵局：“魏院長說今天十五，外面會很熱鬧，如果我想去購物的話，去哪里最合適？”

“不知道?！饼堥懛觌y得臉上露出了一點窘迫之色，拿出手機來，“我幫你問問？”

“不用了，你開車就行，我自己在地圖上搜一下。”

寧小柯連忙阻止，她都能想象得到，如果這位突然發朋友圈詢問哪里合適帶一個18歲的大學女生購物，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她可不想在他的朋友圈里出名。

反正現在的地圖系統功能十分強大，只要輸入關鍵字，購物，就能刷刷刷列出一串大型的綜合商業體或商業街等等，豐儉由人，遠近自選，十分快捷方便。

就是……太多選擇的結果，就會讓人感覺選擇困難，比沒有選擇還要痛苦的感覺。

看了一圈各種高中低檔商業圈，寧小柯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跟著跳得抽痛起來，哪怕明知道賬戶余額足夠支撐自己不看價格的買買買，可自身的生活習慣居然享受不了這種購物狂的樂趣，最后只能無奈地點了點距離最遠的西頭。

“要不……還是去我們大學城那邊吧。我跟魏院長說一聲，這邊的工作反正也差不多結束了，今天我買完東西就正好返校，把東西放宿舍也方便一點。”

“好?！饼堥懛暌哺闪丝跉?，他平時都是一年四季的制服不斷，雖然有幾身常服，也是隊員們抓著他給定制的，打怪是他的強項，購物這種事則從來不在他的意識區域內。

原以為只是陪她逛街購物，只要保證她的安全，幫忙拎包或者付錢就行，可沒想到她居然也不熟悉京城的購物圈，問到他頭上，一下戳中了他的死穴，真是無比后悔來之前沒找隊友們多咨詢咨詢，拿點攻略也行啊，總不至于落得像現在一樣毫無用處的地步。

開車的時候，龍閼逢悄悄地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寧小柯，見她興致勃勃地透過車窗看著京城的大街小巷，元宵節到處都張燈結彩，繁華熱鬧得一如從前，完全沒有那種因為生物進化而導致的混亂局面。

他并不知道，寧小柯的高興，不僅在于能夠出門逛街玩，還因為沉睡了半個月的f5也終于醒來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想我的！”升級后的f5聲音十分流暢，甚至能讓人感覺到它雀躍歡喜的心情?！斑@次吸收的能量隕石真是太給力了，我一下子就升了兩個等級呢！”

“呵呵！”寧小柯語氣卻毫無波動：“你升級了，可以開啟什么功能？這次可以告訴我，我要怎樣才能拯救或離開這個世界吧？”

f5可疑地停頓了一下，然后帶著幾分遲緩地說：“主人想要離開……難道你不喜歡這個世界嗎？”

寧小柯看著車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哪怕還沒到晚上，已經有不少地方開始在外墻上播放各種節目，半空里還有幾個巨大的熱氣球在緩緩游曳著，論起制造節日氣氛來，無論哪個世界的哪個國家，都比不上有著五千多年歷史的華夏國。

她記不清自己的來處，記不清自己是否還有家人和朋友，只能憑借本能和常識在這個世界生存。

原本以為，如果離開，或許就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可現在看到窗外的世界，她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這真的是個書中的虛擬世界嗎？還是原本就是個真實的世界，只有她，才是個外來的虛擬人物？

莊生夢蝶，抑或蝶夢莊生，這個復雜的問題，實在不是適合她去考慮的。

龍閼逢開車的速度很快，也十分平穩，幾乎踩著最高限速，在最短的時間內，就橫穿整個京城，將她從東郊外的國研所，帶到了西郊外的大學城。

其實京城的西郊，已經遠超出了京城范圍，因為前些年京城圈子的不斷擴張，甚至搞出了幾個衛星城，幾千萬人口的大都市，生活成本不斷上漲，房價也暴漲得讓人踮著腳都夠不著，結果三年前全球進化的第一階段，就出現了大范圍的傳染病，雖然不至于像末世小說中的喪尸或病毒入侵那么嚴重，但也導致了全世界范圍內的大面積感染，人口密度高的大城市就成了病毒中心，人們終于開始放慢腳步，反思之前不斷內卷的生活節奏，開始離開大城市，尋找各自適合的生活居住地。

而生物進化大學創辦的時候，既不能離開京城太遠，也不能直接設立在京城里，畢竟匯聚了全國生物進化者的學院，里面隨便一個拎出來，都有可能對普通人的生活造成毀滅性破壞。

經過多方斡旋，最終生物進化大學選址定在了京城西郊，是因為這里原本是一片山區，之前爆發流感或傳染病時，都是在這里設立臨時病區，因為這片山谷只有一條路通往京城，是個典型的葫蘆形地帶，適合封閉管理，又有豐富的地形地貌可以讓學院的學生實習使用，既獨立，又安全，景色更是一絕。

在生物進化大學成立之后，這里的景色，還是不少京城人和外地游客的打卡點。每天預約進來參觀游玩的人，還得提前半個月在網上排隊才能拿到預約參觀碼。

而在大學城里，除了這所僅僅三年多就成為全國top的專業大學之外，還有所有大學城都能看到的商業街，只是這里的店主，并沒有那些全國知名品牌的連鎖商場，反而大多是生物進化大學里的學生自己或家人。

寧小柯雖然在生物進化史學院很少出門，可鮫人墨淵學長在大學里的人氣極高，校園男神榜上一直居高不下，總有人打著各種目標接近寧小柯就為了打聽或約見男神。加上他的妹妹墨青花時常來這邊的織繡房做工，寧小柯就是從她嘴里聽說了這條商業街的種種奇聞異事。

就連墨青花自己，也在這條街上開了家小店，打著“鮫人制造”的招牌，專營鮫紗類制品和手工繡品，聽說生意十分之好，她甚至都曾經想要拉寧小柯入伙未果。

畢竟，那時的寧小柯，還忙著做龍蛋的孵化員，被魏北雁和卷柏老師強制性一對一填鴨灌輸課程壓迫得完全沒有逛街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