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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8、新奇事物</h1>

軒轅鴻業(yè)道：「先前在馬車里，我掀簾觀景，叫你過來看時，你為何不肯？」

項義夫道：「街景大同小異，你又沒說要我瞧什么。我若是毛毛躁躁便湊過去爭睹，身體就會靠著你，兩張臉很難不碰在一塊兒。如果被外面的人瞧見，多半會認為……咱們是一對。那豈不有損你世子的顏面和王府名聲，我罪過可大了。」

「得了吧你！」軒轅鴻業(yè)道：「咱倆去鳳陽山打獵時，那一回沒脫個赤條條的精光，彼此泡在溪水中圖涼快。那當下的清涼畫面，你應該還記得很清楚，咱們不止裸袒相見吧？性起時，你老愛在我面前甩老二作怪，怎都沒見你臉紅？」

荒唐舉措被起底，項義夫招架不住，有點窘地強辯道：「那不一樣好嗎！」

「行！」軒轅鴻業(yè)笑道：「你堅持的不一樣，已經錯過我有意引見，一觀浪漫星光區(qū)營造的夜景。所以你就繼續(xù)保持好奇心，待會再見分曉吧！」話落，他大步行入被兩名侍者左右拉開的店門，在「歡迎光臨」聲中來到迎賓柜臺前。

項義夫緊隨而入，只見軒轅鴻業(yè)報上姓名，頃刻便有一名穿著鳳仙裝的花樣女招待，笑容可掬地迎上來，恭順肅客道：「客官！小嫣前行領路，請隨我來。」話落轉身前行，很輕快地從一片片畫著仕女圖的屏風所架筑成墻的右側走進去。

來到一堂明亮潔凈，墻上掛著一幅幅名家詩畫，充滿書香雅趣的雅座區(qū)。座位依著長方型格局而擺設，每一行列都并靠著十張方桌，每張方桌各設兩座位，行距均可讓人從容進出，一列列都整齊鋪成五五之數(shù)，左右分兩邊，走道擺中間。

項義夫行進在其間，放眼望去，人頭鉆動，坐無虛席，紅男綠女聚集滿堂。

怕不有近百人，卻不聞半絲吵雜聲浪，鼻間充斥著引人垂涎三尺的食物香氛。

盡處隔開內外的墻面，是一堵古色古香的花梨木壁柜，上面洞開大小不等的格子，里面擺放著一些雅俗共賞的古董玩物。小嫣女招待一行至，立刻伸手撥開垂在壁間那道月洞門的珠簾，微笑肅客。項義夫這時候方醒悟，近半年來為何會不時撞見，不少姑娘家都梳著發(fā)辮盤髻置頭兩側的發(fā)型、穿著奇裝異服出來逛街招搖。他跟著軒轅鴻業(yè)穿過去，來到以綠樹裝飾的中庭，只見桌臺有四人座和八人坐，以及十二人座三種，共約二十席全額滿。席間盡管時而爆響孩童的嬉鬧聲或大人的哄笑聲，但氣氛卻充滿一片祥和的歡樂。三人行進在東側的回廊中，見由內而出的人都行走在西側的回廊，項義夫不由心想：「連進出路線都規(guī)劃得如此完善，難道是出自那位紀姑娘之巧思？」內心肅然起敬，仰慕之情更加沛然。

回廊直通川堂，內有一座樓梯，小嫣領頭拾級而上，三個人陸續(xù)來到二樓。

只見正前方又有一座樓梯，女招待小嫣領著軒轅鴻業(yè)直趨而上……

「原來還有三樓，想必便是星光區(qū)所在，不知是如何浪漫法，令人流連忘返。」尋思間，項義夫一面跟著踏階而上，一面快速往二樓張望兩眼。但見一條相當寬敞的走道，長長地筆直伸展兩頭，盡頭處各一轉折；走道右邊架欄開窗一整排，左邊是糊著白紙的格子拉門，一片一片又一片，無縫接軌銜接成墻壁，根本看不出來究竟分隔幾間包廂。倒是有些拉門外面守候著家仆裝束的人，一律垂手背對著門。另外，每隔數(shù)片拉門，走道上便有一名雙手交握于身前靜候吩咐的女招待。

事實上，二樓臨窗的走道是以長方型環(huán)繞著每一間密閉的包廂。

每間包廂都分內外兩間，外間也有擺桌椅，是專供仆從休息用的。

店方還會提供茶水瓜子，有些比較慷慨厚道的主子，也會叫酒菜來犒賞下人。

只是有些主子較為苛刻吝嗇，只肯讓仆從守在門外走道上，排排站喝西北風。

另外，二樓西側也有一座樓梯，是店方規(guī)劃作為下樓時，統(tǒng)一使用的路線。

靜寂無聲，隱秘不顯露是二樓的包廂特色。既迎合那些生性孤僻不喜受到干擾，喜歡置身在舒適安靜的環(huán)境下，享受孤獨品嘗美食之人；又為那些心懷叵測，喜歡藉由觥籌交錯，酒酣耳熱來商議機密要事的人，投其所好的一個絕佳場所。

仙樂飄飄是項義夫對三樓的第一個印象。在登上樓梯口跟著軒轅鴻業(yè)轉身向左，折往建筑物前面走去的時候，項義夫就隱約聽見，一陣陣很好聽的聲音，一種他聞所未聞的樂音，不禁尋思：「如此動聽的音律，到底是什么樂器奏出來的？」

由于走道兩側都是墻壁，所以視角只限于前方。

「燈火朦朧，人影綽約，一間有露臺的殿堂？」項義夫無法窺見全貌，只能看出個大槪。發(fā)現(xiàn)浪漫星光區(qū)是個半露天半室內，用餐交誼的場所，位于京城四大名補主建筑物的三樓，占地將近三分之二，空間寬廣，視野很遼闊。

直到置身其中，項義夫初來乍到，受到強烈好奇心的驅使，無法不放眼盼顧。

他立刻得到印證，這間偌大的殿堂坐北朝南，確實只有三面墻壁。東西兩側都有走廊，人員進出有序；南面無墻無門，只有一道低矮的鏤花欄桿與露臺做區(qū)隔；北壁前方有座小舞臺，臺上站著一名金發(fā)碧眼的外夷女子，胸前背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樂器，兩側都有許多鍵鈕。只見她雙手連袂按來按去，那樂器的左半邊居然還會忽屈忽展的伸縮，猶如軟體動物在蠕動，悅耳的聲音便不斷地流瀉出來。項義夫實在看不出來，那樂器無弦無孔，聲音是怎么出來的？名稱又是什么？

只見那名外夷女子面帶笑容，一邊演奏著輕快的樂曲、一邊扭腰擺臀地自娛。

最令人滿頭霧水的是，舞臺上還擺著一個長方型的東西，只見背面黑色發(fā)亮，形狀看起來像是個箱子，但項義夫的直覺告訴自己，那多半不是箱子。不合常情的是，舞臺前方竟然閑置著一塊半月型的空地，面積起碼可以擺上十二張桌子。

「這對店方來說，根本不符經濟效益，為何要如此浪費？」項義夫想不通，一眼望去，發(fā)現(xiàn)這里的坐位都是雙人席，小圓桌一張張擺設得井然有序，從室內鋪排到露臺上，每張桌上都亮著一盞罩著燈罩的小燭光，東一盞、西一盞，競相放出朦朧的光暈，幽幽閃亮，宛如百花齊放的花園，園中人聲低語，人影成雙成對。性別上雖然并非都是男女結伴對坐，但年紀上幾乎全是青春洋溢的年輕人。互相共進晚餐，時而輕顰淺笑的交談、時而舉杯邀飲，營造出一片繁華的勝景。

最不可思議的是，場中坐席至少有六十桌，時間只不過才戌時初而已。

滿場坐無虛席！

只剩下一桌空著位置，桌上仍然亮著一盞燭光，擺著整齊的餐具和餐巾。

「兩位客官！這一桌是你們預訂的坐席。坐在這里用餐，可以憑欄觀賞京城萬家燈火的燦爛夜景，但這只是本店浪漫星光區(qū)，引人向往的賣點之一喔！」一路領頭帶位的女招待小嫣，把軒轅鴻業(yè)和項義夫安頓在位于露臺上的58號桌臺。

軒轅鴻業(yè)道：「有勞姑娘了，一點小意思，請笑納！」說著打賞一錠碎銀。

小嫣女侍接過銀子，躬身說：「多謝客官賞賜！祝兩位有個愉快的夜晚。」

話落微微一福，轉身離去。

項義夫卻被她方才那番言語，弄得心里更加好奇，不由傾前說道：「鴻業(yè)！聽那女侍言下之意，似乎只是點到為止。瞧你胸有成竹的樣子，可否指點迷津？」

軒轅鴻業(yè)道：「那位姑娘只是負責引路帶位，任務完成不便久留，所以只講了一個賣點。義夫！其實我跟你一樣，今天都是首次涉足此間三樓。不過，你心里雖然記掛著紀姑娘，卻又不關心人家的事業(yè)。幸好我有事先做功課，不厭其煩的四處打探，得知此區(qū)的第二項賣點是菜單，獨樹一格，菜名都很別致，不是引人遐思，就是令人怦然心動。別家店雖然競相模仿，卻都是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就是做不出料理中那份獨具匠心的味道。再來是第三項賣點，你已經看到了，那位令人驚艷的外夷女子，正在臺上表演的現(xiàn)場演奏。但是，只有動聽的音樂尚不稀奇，還得配上在京城看不到，令人嘖嘖稱奇，叫不出名稱的樂器。使得別家店縱使想跟進，也不知從何下手。至于最后一項賣點，得等到戌時四刻才會準時登場。其內涵也是屬于才藝性，首度出現(xiàn)京城深具爆炸性，一夕爆紅，立刻蔚為風潮，襲卷年輕族群成為最熱門的話題。尤其是富家子弟和名媛淑女，最為推崇追捧。」他用曖昧的眼色示意，引領項義夫朝著周邊的饕客，快速瀏覽一眼，又說道：「你瞧出門道了吧？這些衣冠楚楚的年輕男女，泰半都是富貴人家的子弟，俗稱富二代。據聞他們只來光顧過一次，當下便都再預訂一種「固定周期性的表單日」，幾乎天天來捧場，使得別人愈發(fā)一位難求。一句話總結，浪漫星光區(qū)受到廣大年輕族群的風靡，人人各展神通，想方設法弄到位置，即便一夜浪擲千金也深感值得。最主要的是，京城四大名補不斷地推陳出新，引領風潮已經成為流行的代名詞！」適時，一名身材玲瓏有致的花樣女招待，笑微微地推著一輛小推車來至－－

項義夫見所未見，發(fā)現(xiàn)小推車分三層，上層放著茶壺和茶杯、酒壺和酒杯，但那酒杯跟已經擺在餐桌上的酒杯又不一樣，腳比較高。中層放著各種餐具，銀刀銀叉銀箸銀湯匙，還有瓷碗瓷盤等等。下層放著一些折疊整齊的白色餐巾－－

「兩位貴賓，歡迎光臨！」女招待親切說著，拿出兩份菜單，交給兩人點菜。

她再從小推車拿出來兩個高腳杯，很熟練地先執(zhí)壺斟酒再倒茶……

項義夫看著菜單，卻見第一道菜色寫著：心心相印套餐附濃情蜜意湯，定價白銀十兩。他不由一怔，心想：「菜名叫做心心相印和濃情蜜意湯，莫非兩人吃了，便會情不自禁想要比翼雙飛？」眼睛再往下看，發(fā)現(xiàn)每道菜名都取得……

好不令人想入非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