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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念想捂住他的胸口止血,那血卻好似止不住暖暖黏黏地流淌著,她滿眼滿手都是紅色,像是一張血色的網,蒙住了她的雙眼,她看不到任何,任何人、任何事,一切都不再重要,不再執著……
“亦天、亦天……”她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痛哭,淚水蜿蜒,“別……你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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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醫院j市分院,唐亦天被推出手術室后直接送進了頂層的vip單間病房。
各個科室的主任醫師緊接著陸續趕到了病房隔壁的會議室,簡短的碰頭會議后,院長向匆匆趕來醫院的林秘書說明病人的情況和手術后的結果:“……很幸運啊,只差幾寸就是心臟了,還好插得不深,就是失血過多,接下來可得好好調養了……”
裝修簡潔大方的病房里,唐亦天麻藥還未醒,靜靜躺在一片素白中,臉色蒼白得幾乎和床單一個顏色。他沉睡時的神情安靜,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年輕了幾歲。
韓念坐在床邊,靜靜地守著他。她的臉色也不比他好多少,兩個人都耗盡了全部的精力,把彼此折磨得生亦如死,生不如死。
林秘書送走醫生后走進來看了一眼,默默退出去,下樓去辦理入院手續了。病房里變得寂靜無聲,極度的安靜里,點滴的聲音顯得很清晰,滴答、滴答,一滴一滴冰涼的液體流進他的身體里,就像之前那些溫熱的血是如何涌出他的身體一樣。
那聲音漫長得好似永無止境,她被這滴答聲折磨得生死不能,伸手握住那透明的輸液線,握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身體里僅存的溫度去溫暖它,希望流進他身體的液體可以不那么涼,因為他全身都沒有什么溫度,她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他的眉眼閉著,只有淺淺地呼吸,韓念時不時伸手去他鼻下探一探,心就能安定一會兒。這樣來來回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徹底大亮,她拉上窗簾心神俱疲地慢慢俯□、將頭靠在他枕邊。
唐亦天……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叫他的名字,那句話卻連自己的內心深處都無法直言:不要離開我。
你離開我,我就會死去,甚至不需要刀刃就足以斃命。
她伏在那里良久,淚水沁濕了一片床單,冰涼的,恍惚間覺得他似乎是動了一下,她猛地抬頭看去,可那張英俊的臉仍是安靜地沉睡著。
霧蒙蒙的眼中,他嘴角仿佛真的動了一下,韓念揉了揉眼,失望地低下頭,額頭輕輕摩挲著他臉頰……那句話終于說出了口。
“唐亦天,別離開我……”
醫學研討會結束后,路翰飛沒有立刻離開,多逗留了一晚去采購妻子清單上的特產。中午的時候他正準備要離開,就聽說昨天深夜唐亦天被送進醫院急診手術室。
來不及回賓館,路翰飛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急忙趕到醫院。幾大口袋的東西稀里嘩啦地響,推開病房門時生生被門框卡住。不過金刀小王子向來體格健壯,所以他卯足了勁往里擠,塑料袋尖銳刺耳的擠壓聲如噪音一般在安靜的病房炸開。
韓念急忙到門口攔下他,噓聲制止,“聲音太響了!”
路翰飛跑得滿頭大汗,人還堵在門口就忙不迭地追問,“怎么回事啊?有人入室行兇?我聽說半把匕首都插進去了!就差一點就到心臟了!這是誰干的!報警了嗎?抓到兇手了嗎?”
他這樣一連串的問題噼里啪啦地砸下來,韓念有些尷尬與難堪,但再難堪,她也不能逃避。她昨晚選擇的懦弱逃避,讓她如今懊悔不已。
他教過她的勇敢,她沒能堅持。因為她的所有堅強,不過是仗著有他罷了,因為有他,因為知道他愛自己,她才能堅強,面對他、面對沈瑜、面對沈艷秋、面對一切都無所畏懼。如果不再有他,她就還是那個躲在巷子里哭泣的小丫頭。對他的懷疑頃刻間就可以把她的堅強捏碎,留下一個只會逃跑的小香菇。
“是我……”雖然她沒有把匕首插進唐亦天的胸膛,可確實是她。她沒有親自動手,卻和動手一樣。她不顧一切的瘋狂和在他心上插進一把刀,沒有區別。
她一夜未眠,雙唇干裂煞白,聲音也有些沙啞。路翰飛既沒聽清楚,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你被捅了?傷哪了?”
韓念替他接過手里兩大包東西,轉身往里走,“是我拿的刀……”
空開了一只手,可以輕松走進來的路翰飛卻一改方才的急不可耐,傻傻地愣在了門口。韓念聽他沒動靜,轉身一看,他一臉緊張地捂著自己胸口,“病房里有刀嗎?”路翰飛上有老,下有小,還有老婆等著他帶特產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