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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間想到,沒準沈瑜就是在這樣的眼神中溺斃的。因為她也曾經是。
“你被我傳染了。”她的嘴角噙著笑,強調了一下“傳染”這兩個字的發音。
唐亦天別過臉去,繼續系領帶,鼻頭卻忍不住一癢,狠狠打了個噴嚏。
韓念樂壞了,把嘴硬的唐亦天拽回到床上躺下,他掙扎著要起身,她抬腳一跨,跨坐在他腰間,兩手撐在他的胸膛上。
長發垂落在他耳側,她弓著腰用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額頭,微翹的睫毛如薄翼扇過他的眼瞼。“乖乖躺著,我給你燉雞湯。”
唐亦天微蹙的眉頭倏然展開,沒有說話只是輕點了下頭。她翻身下床,他繼續躺在那里沒動。
下雪夜的火鍋,感冒時的雞湯……她永遠會在合適的時候給他想要的東西,雖然那些規則可能都是她定的,他只不過是一個習慣了規則的承受者。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被那些完美到近乎刻意的體貼而打敗。
他不是不懷疑韓念的目的,也不是完全猜不到她的意圖,只是有些事,也許終究是他虧欠了她。哪怕她口中那句重新開始,只有1%的真實,他也覺得無妨。
物是人非的滄桑,精心謀劃的欺騙,甚至是日后揭開傷口時的鮮血淋漓都比她離開后的日子好過許多。那樣的日子,足以讓他無懼與她再次靠近。
只是他有些不舍,不舍這份難得的寧靜,因為彼此都很清楚,他們此刻的深情都不復當初,再多的溫情也藏不住利刃,終究會有流血的一日。
只是……他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慘淡,狼外婆想喝雞湯了。
韓念一邊擼著鼻子一邊燉雞湯,陳婆在一旁念叨,“你們這倆孩子喲,折騰個什么勁……”
“陳婆,你孫子多大了?”韓念隨意地問她,轉移了話題。
“三十多,還不生孩子,可把我急死了。”陳婆嘆了口氣,“哎!亦天今年也要三十了,你們啊……”
有些話題躲也躲不過。韓念竟有幾分慶幸自己在j市沒有什么親戚,不用在過年時被嚴刑拷打。
在她的記憶里幾乎沒有爺爺奶奶和外婆外公的印象,小時候他們就很少來看她,韓念將這點歸因于老年人重男輕女的觀念。后來他們陸續離世,韓念也沒有太多的悲痛。
韓念的母親是獨女,j市人,遠嫁到了西南。她從小是掌上明珠,婚后與丈夫琴瑟和鳴,十指不沾陽春水,活得優雅極了。就連最后的離世都那么與眾不同——抑郁癥自殺離世。
她在韓念二十歲那年吃了安眠藥靜靜入睡,甚至都沒等自己容顏蒼老,至死都優雅美麗。
韓念至今都不知道,母親為何抑郁。
韓念父親的親戚大多在云南,父親升遷到了j市后就來往不多,加上后來出了事就更沒什么親戚會來找她了。
因為從不曾熱絡,韓念倒沒有世態炎涼的感覺,沒有期望也就沒有失望。
所以陳婆算是她身邊唯一熟悉的老人,也只有陳婆給予過她慈祥的感覺。
她伸手抱住陳婆,窩在老人家的懷里,有一種難以言表的安寧。有長輩可以依靠的感覺是幸福的,哪怕他們已然蒼老,不能為你做些什么,可他們的存在卻讓你有依托和勇氣,無畏前行。
當他們離開的時候,你才會明白,你不得不成長,不得不支撐起一切。再不會有人說你是孩子。